蜈蚣殿的石门被缓缓推开，众人各持法器，严阵以待。
然而殿内寂静无声，没有预料中的凶兽袭击，也没有什么迷惑人心的阵法。
大唯有大殿中央有着一个深坑，约莫脑袋大小，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经年累月钻进钻出磨出来的。
众人不敢大意，陈平举着骨盾当先探入，其余众人紧随其后。
将大殿每一处角落都细细搜过，确实空无一物。
“这……”赵洪愣了愣，“守殿的妖兽跑了？”
孙卿蹲在坑边，沉吟道：“瞧着像是，洞口已无残留妖兽气息。”
金钱鼠探头往下瞅了一眼，悻悻道：“倒是便宜它了。”
众人不再深究，转身往后室而去。
后室石台上，只孤零零躺着一枚玉珏。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几人面面相觑。
陈平犹自不信，将石台上下都翻找了一遍，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真跑了？”他语气里带着三分荒谬。
许长安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那深坑一眼。
陈平摇摇头，将那枚玉珏拾起，轻车熟路嵌入暗门。
咔哒声如期而至，石门依旧如故。
众人退出蜈蚣殿，在那五扇石门之前站定。
如今，蜘蛛、蝎子、蟾蜍、蜈蚣四殿已过，四枚玉珏各归其位。
只剩最后一扇刻着毒蛇图案的石门。
陈平看了几人一眼，随后伸手将石门缓缓推开
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然后就在就在众人全部踏入大殿的刹那。
“呼！”
两侧石壁之上，一列火把自门口向深处依次燃亮，橙红火光跳跃着向前蔓延，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众人这才看清殿中景象。
大殿中央，立着一名女子。
准确地说，是一名上身为人、下身为蛇的女子。
她青丝如瀑，垂至腰际，面容生得极美，不过眉眼间却有几分妖异。
肌肤白得发光，火光映照下隐有细密鳞纹泛着幽光。
自腰而下，是覆满青色蛇鳞的修长蛇尾。
许长安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蹿起，神识疯狂示警，几乎要压不住本能抽身暴退。
金丹后期！
实打实的金丹后期修士
众人瞬间做出防御姿态，一个个都面色沉重。
那蛇女将众人如临大敌的姿态尽收眼底，却是淡淡一笑。
“不必紧张。”她先是冲着几人露出一个浅笑，随后这才开口说道：“我没有恶意。”
她顿了顿，蛇瞳缓缓扫过众人：“相反，我想与诸位合作。”
无人应答，也无人收起法器。
蛇女似乎并不意外，她从容转身，鳞片与石面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抬手，向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若信得过我姒绫烟，请至后室一叙。”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也都跟了上去！
毕竟除了相信蛇女，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干脆去看看她想要说些什么。
后室不大，陈设简朴，中央一张矮几，四角各置一盏清灯。
蛇女姒绫烟盘尾落座，青碧蛇鳞在灯下泛着幽光。
她抬手虚引，众人面前就便凭空多出一个茶盏，热气袅袅，透着韵韵灵气。
“诸位，请。”
众人只是看着没有去碰的意思。
姒绫烟也不以为意，她端起自己那杯，浅浅抿了一口，这才抬眸看向众人。
“诸位既已连闯四殿，想必对于此地心中应该有些猜测。”
“此地名为五毒府，乃当年五毒真人的闭关之所。而我，便是他座下五毒之一。”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虽已隐约料到，但听她亲口承认，仍是心头一凛。
“五毒真人并未真正死去。”姒绫烟放下茶盏，语气平静，
“八百年前他寿元将尽，又不甘心就此坐化，便以秘法夺舍了座下灵兽万瘴金蟾。此后他便以妖身困守主殿，借先天灵脉核心闭关，妄图突破元婴，重塑道基。”
“先天灵脉核心？”赵洪呼吸骤然一滞。
“不错。”姒绫烟目光扫过他，“此物蕴含一丝先天本源之气，对金丹修士凝结元婴大有裨益。五毒真人若是成功凝婴，此地阵法尽为其掌，诸位自然是有来无回。”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清冷：“便是他突破不成，数百载磨合，他与金蟾妖躯亦已日趋契合。如今他已能短暂脱离主殿禁地，诸位在此动静，只怕早已落入他眼中。”
孙卿面色微白：“那前辈的意思是……”
“合作。”姒绫烟蛇瞳环视众人，“诸位与我入主殿诛杀五毒真人，先天灵脉核心我分毫不取，尽归尔等。”
陈平凝视着她，没有立刻应答，沉吟片刻后出声问道：“你既是五毒之一，替他守门八百载，如今却要与外人联手弑主……先天灵脉核心分毫不取，那你所要何物？”
姒绫烟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我要自由。”
后室倏然静了一瞬。
“当年五毒为他镇守五方，络绾、蝎影、来财、蜈蚣子，还有我。”
她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名为灵兽，实为奴仆。魂牌捏在他手中，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八百年前他大限将至，修为跌落，正是我等摆脱控制的唯一机会。来财、络绾、蜈蚣子与我密谋，趁其虚弱时联手诛杀，夺回魂牌，重获自由。”
“可动手那日，计划被蝎影得知，他是最忠心于五毒真人的灵兽，与我们一向不和。”
姒绫烟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摆动的蛇尾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他将我等计划尽数禀告。以至于五毒真人早有防备，来财被他擒下，当场夺舍”
“你们方才在蟾蜍殿见到的那只枯雷蛙，不过是来财当年收的小弟，真正的万瘴金蟾，此刻就在主殿之内。”
众人沉默。
“我等三人虽拼死挣脱魂牌束缚，却终究未能逃出此府。他以大阵将我等困于各自殿中，替他看守门户，一守便是八百年。”
她说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络绾想必已经被你们杀死，蜈蚣子更是在两百多年前就凭借天赋打穿地脉跑了。”
“如今，只剩我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