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青岚真君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随手扔给他,“后山养着一只蛤蟆妖,金丹十层的。以前我用过,现在用不上了,送你了。”
林平儿接过玉瓶,有些好奇:“师叔,这蛤蟆妖什么来路?”
青岚真君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你知道五毒真人吗?”
林平儿一愣:“倒是有所耳闻”
青岚真君嗤笑一声,“那老东西当年夺舍一只妖兽续命,结果真让他成功了,变成了一只蛤蟆。可惜运气不好,撞到我手里。”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我当时正好缺个炉鼎冲击元婴,就拿他用了几年。等我突破了,他也半死不活了。瓶里的东西能够控制他,你拿去玩吧。”
林平儿听得眼皮直跳。
五毒真人当年好歹也是金丹十层的大修士,混成这副德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忽然觉得这玩意儿实在是太棒了!
“师叔,您这可真是……”
他搓了搓手,“这玩意儿太贵重了吧?”
青岚真君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摆摆手:“少废话,拿去玩吧。那蛤蟆现在乖得很,你让它往东它不敢往西。当打手也好,当炉鼎继续榨也行,随你。”
林平儿把玉瓶往怀里一塞,连连拱手:“多谢师叔!”
青岚真君嫌弃地挥挥手:“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自己去找个院子住下,有事我叫你。”
林平儿笑着退了出去。
出了大殿,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心情大好。
合欢宗好啊,这地方该来
这地方,来对了。
......
另一边,许灵溪也顺利突破到了金丹二层。
倒不是说她修炼有多快,实在是之前根基打得太牢了。
筑基那会儿一步一个脚印,积累得厚实,如今一朝爆发,直接把她推了上去。
这天,她来到许长安面前。
许长安看了她一眼,就知道这丫头是想要出门了。
他取出一支早就锻造好的玉簪,递过去:“这个拿着。”
许灵溪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玉簪通体青翠,隐隐有灵光流动,看着就不一般。
“此乃青萝玉簪,攻防一体,还能防神魂攻击。”许长安解释道。
许灵溪眼睛一亮,当场就把玉簪插在头上,歪着头问:“好看吗?”
许长安笑着点头:“好看。”
许灵溪美滋滋地摸了摸簪子,然后抬头看向父亲。
许长安叹了口气,叮嘱道:“一个人在外面,要时刻小心。别轻信任何人,遇到事多留个心眼。”
“爹,您就放心吧。”许灵溪眨眨眼,“您写的那些话本,我可没少看。什么套路没见过?”
许长安被她噎了一下,无奈地笑了:“你这丫头……”
许灵溪张开双臂,像小时候那样:“抱一下。”
许长安轻轻抱了抱自己的小棉袄,拍了拍她的背。
“走啦!老登!”
许灵溪丢下一句俏皮话,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去。
许长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遁光越来越远,消失在云层里。
许灵溪走后,灵溪峰就交给许韵霏打理了。
小丫头倒是上心,带着姒绫烟和两条千足地龙,把整座灵峰收拾得井井有条。
那些被雷劫劈过又新长出来的灵植,被她当成宝贝一样伺候着,长势比从前还好。
许家这边,自从许长安“成功结丹”以后,日子就过得顺风顺水。
该来的客人都来过了,该办的事也都办妥了,剩下的就是安安稳稳过日子。
就在这样平淡的时光里,许长安迎来了自己的九十岁大寿。
没错,九十岁。
看着挺老,但对于金丹修士来说,这年纪正值壮年。
他如今的修为也稳步提升到了金丹四层,在周边这一片也算拿得出手了。
更让许家风光的是早在几年前,落云宗那边就传来消息,许灵钧成功迈出了那一步,同样步入了金丹境界。
从此许家一门双金丹,风头一时无两。
虽然有个金丹是在落云宗,但那也是许家的种啊。
更何况,许灵钧今年还不到五十岁。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不半路夭折,这小子迈入元婴境界是迟早的事。
许灵钧晋升金丹后,也没闲着。跟着他师父雷博,去参加那百年一届的十二宗大比了。
至于许灵溪走了之后倒是没了消息,不过从魂灯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没出什么大问题。
在一片祥和中,白清玥突然神情凝重地来到石室。
不等许长安开口询问,她已经说明了来意:“晓棠姐姐快不行了。”
许长安愣了许久。
半晌,他叹了口气,整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石室中。
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苏晓棠房门前。
他推门进去。
屋里跪了一地的人。
许灵远带着他那些媳妇,还有几个孙子孙女,一个个满脸泪痕,哭得眼睛通红。
许长安看了他们一眼,声音有些哑:“都下去吧,让我和晓棠说说话。”
众人抹着泪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许长安走到床边,慢慢坐下,看着床上这个陪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女人。
她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他就这么看着她,看着看着,眼前的画面就开始往回翻
那年他刚下山,就娶了年仅十八岁的她。
那时候许家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二人以及林晚晴准备的几个仆人。
后来许家慢慢起来了,有了孩子,有了产业,有了名声。
可日子好过了,人心却变了。
苏家那档子事,让两人之间有了隔阂。
她夹在夫家和娘家之间,两头为难。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股生分,两人都感觉得到。
再后来苏家没了。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病恹恹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
几十年过去,她熬到现在,终究是熬不住了。
许长安伸出手,握住她那枯瘦的手,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其实只要你想,还能再活六十年不成问题。”
苏晓棠如今不过六十来岁
以他如今金丹真人的手段,让她活到一百二十岁不是难事。
苏晓棠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活够了……此生能够嫁给夫君,是晓棠的福气。”
许长安握紧她的手,没说话。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复杂的东西,轻轻开口:“晓棠最后还想再问夫君一个问题。”
“问吧。”
“当年苏家……可是夫君让人……”
她没说完。
但许长安知道她在问什么。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许长安沉默着,没有说话。
苏晓棠看着他,眼里那点最后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