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孔文清,拜见山长大人!”
没过几天,许灵瑶便带着那个小相公上门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子,看着二三十岁的样子,身穿一袭青色长衫,面容清秀,身材修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
他一进门便规规矩矩地站定,恭恭敬敬地朝许长安行了一礼。
许长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孔文清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奉。
“坐吧。”许长安抬了抬下巴。
“谢山长大人。”孔文清这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姿态规矩得很。
而许灵瑶也是难得的有些局促,和自家父亲打了个招呼就在孔文清身旁坐下。
许长安的目光重新落在孔文清身上:“听说你在书院前院当教习?”
“是。”孔文清点头,“教的是经史子集,兼着一些诗词歌赋。”
“教了多久了?”
“三年有余。”
“可曾参加过科举?”
孔文清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未曾。晚辈志不在官场,只想安安心心教书育人。”
许长安点了点头,又问:“家中还有什么人?”
“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妹妹,也是书院的学生。”孔文清一一答道,“家里有几亩薄田,日子还算过得去。”
许长安忽然问道:“你可知道,灵瑶是修士?”
孔文清面色不变,点头道:“知道。”
“修士和凡人,寿元相差甚远。她日后少说也能活到一百五十余岁,你最多不过百年。”
许长安的声音听不出感情,“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孔文清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想过。”
他抬头看着许长安,目光坦荡:“晚辈知道自己的斤两,也知道配不上灵瑶。但晚辈可以保证,只要活着一日,便会待她好一日。百年之后的事,晚辈管不了,也不想去管。晚辈只想把这百年,过得不留遗憾。”
许灵瑶坐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一脸期盼的看着许长安。
“行,我同意了。”许长安终究也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老派父母,既然女儿都没有意见,他这个当爹的自然也不会过多的干预。
孔文清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站起身来又行了一礼:“多谢山长大人成全!”
许灵瑶眼中也闪过一抹喜色,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别高兴太早。”许长安放下茶杯,淡淡说道,“我虽然同意了,但有几个条件。”
孔文清连忙收敛笑容,正色道:“山长大人请说。”
“第一,灵瑶的修炼不能落下。她是修士,你是凡人,这一点你心里要有数。她日后能走多远,那是她的事,但你不能拖她的后腿。”
孔文清认真点头:“晚辈明白,绝不会耽误灵瑶修炼。”
“第二,”许长安顿了顿,“我虽然不要求你做我许家的上门女婿,但是有一点,你孔文清今生也只能有灵瑶一人”
孔文清一愣,随即郑重道:“伯父放心,晚辈此生只爱灵瑶一人,绝无二心。”
许长安声音突然转冷:“第三,也是最后一条。将来你若辜负了灵瑶,让她受了委屈.....”
他没有把话说完,不过那充满杀气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孔文清只觉得后背一凉,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般,连呼吸都滞了滞。
“晚辈不敢。”孔文清低下头,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许长安这才收回目光,端语气又恢复了平静:“行了,就这三条。做不到,现在就走,我不拦你。”
孔文清站起身来,朝许长安深深鞠了一躬:“山长大人放心,晚辈发誓,此生绝不负灵瑶,若违此誓我孔家永生不得安宁!”
许长安摆了摆手:“话别说太满,做给我看就行。”
孔文清直起身,目光坚定。
许长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安静坐着的女儿,叹了口气:“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文清你先回去,灵瑶留下,我有话跟她说。”
孔文清识趣地告退,临走时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等孔文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长安才转头看向女儿,打趣地问道:“说说吧,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穷小子了?”
许灵瑶脸一红,垂下眼睛,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我……我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许长安挑了挑眉。
“就是……”许灵瑶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可能是缘分到了吧”
许长安也是被自家女儿这话给逗笑了:“缘分到了?”
许长安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他这个当爹的,除了把把关,也插不上什么手了。
他叹了口气,随后这才注意到了许灵瑶的修为。
“你修为到炼气九层了?”
许灵瑶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嗯,前阵子刚突破的。”
许长安语重心长地开口:“修行不能落下。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早日突破筑基。其他的事,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许灵瑶乖乖点头:“女儿知道。”
“还有一件事。”许长安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成亲以后,子嗣的事不急。等你筑基了再考虑,那时候身体底子扎实,对孩子对你都好。”
许灵瑶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低着头不敢看许长安。
“你现在炼气九层,而且正值壮年,血气正旺,是冲击筑基的好时候。若是急着要孩子,浪费时间不说,生完还会导致血气亏空,再想筑基就难了。”
这些事情本来应是作为母亲的苏晓棠过来说的,不过苏晓棠已经不在了,这事也只能他这个做爹的来说,“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许灵瑶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女儿……知道了。”
白清玥在一旁看着父女俩这副模样,开口给许灵瑶解围:“好了好了,这些事回头我和她慢慢说”
许灵瑶这才如获大赦,站起身来朝许长安和白清玥行了一礼,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身后有狼追似的。
许长安看着女儿逃也似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你呀,”白清玥白了他一眼,“跟闺女说这些,也不怕她害臊。”
“这有什么害臊的?”许长安理直气壮,“事关道途,我总不能看着她自断筑基之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