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随着周德茂这句话落下,瞬间变得十分安静。
孙万财和吴太守的笑容同时僵在脸上,两双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许长安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抬手一翻,一杆长幡凭空出现在手中。
正是许久没用过的人皇幡。
幡面无风自动,滚滚黑气从中涌出,无数阴魂厉鬼呼啸而出,如潮水般涌向临海郡城的四面八方。
它们得了许长安的指令,直奔那些正在城中为非作歹的轮回教众、衙役官差而去。
一时间,整座临海郡城乱作一团。
城中百姓躲在家里,从门缝里看到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人一个个被阴魂制服,有的暗暗叫好,还有的跪在地上朝天磕头,嘴里念叨着“老天开眼了”。
与此同时,城中的异动惊动了观星台上的那位姓万的宗门值守。
万修原本正在打坐,忽然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阴气从城中爆发,脸色骤变。
他连忙放出神识探查,只见无数阴魂在城中肆虐,目标赫然是轮回教众和官府的人。
“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临海郡闹事!”万修心中又惊又怒,但他没有立刻冲出去。
因为那股阴气的主人,修为明显远在他之上。
他犹豫了片刻,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
一道无形的讯息破空而去,直奔药王谷总坛。
随后他不敢耽搁,双手掐诀,启动了临海郡城的护城大阵。
一道淡蓝色的光罩从城墙根上升起,迅速笼罩了整座城池,将那些阴魂暂时困在了城内。
有了阵法的加持,万修这才稍稍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一柄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升上半空,居高临下地朝阴气最浓的方向喝道
“何方宵小,敢在临海郡放肆!本座乃药王谷值守修士,奉十二宗之命镇守此地!还不速速收了这些阴魂,束手就擒!”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灌注下传遍了全城,倒也颇有几分威严。
城隍庙后院,许长安理都没理他,要不是看在药王谷的面子上,今天就连他一起收拾了。
他手中的人皇幡轻轻一摇,数道金丹期的阴魂从中走出,直奔空中的万修而去。
万修脸色大变,连忙缩了回去,依靠着大阵勉强抵挡
而此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汤国京城,承运司内一片忙碌。
承运司是汤国运朝专门监听全国气运动向的机构,殿内摆着一面巨大的“承运镜”,可以感知到汤国境内任何一处异常的气运波动。
此刻,镜面上临海郡的方向红光闪烁,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值守的官员连忙查看,发现临海郡的气运正在剧烈震荡,似乎有人在攻打郡城。
值守的官员连忙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调试镜面,试图看清那边的具体情况。
可镜面上只有一片混乱的灵光,像是有人故意遮蔽了天机,无法探查。
“怎么看不到?”一个年轻官员惊呼道。
“谁这么大的本事,敢在汤国动手,还能屏蔽承运镜的探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拿不准主意。
就在这时,一个官员开口说道:“郡城被打,为什么运兽大人没有反应?”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按照常理,汤国境内任何一郡遭受攻击,气运生物都会第一时间感应到,并立刻做出反应。
要么直接降临攻击现场进行镇压,要么向朝廷发出强烈的预警。
可此刻,那头巨兽此刻却是毫无动静。
“这……”几个官员面面相觑,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运兽没有反应,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攻击的力度太小,不足以触动运兽的警戒线,可承运镜上的红光分明显示气运震荡剧烈,显然不是小打小闹。
要么就是攻击者的身份特殊,被运兽认定为“自己人”,所以不予攻击。
想到后一种可能,几个官员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自己人?那能是谁?
“会不会是十二宗的人?”一个官员小声问道,“十二宗是护国宗教,他们的宗主和长老在运兽的感知里,应该算是自己人。”
“十二宗的人为什么要攻打郡城?没道理啊。”
“会不会是凤阳王?”另一个官员咽了口唾沫。
“凤阳王,许长安。他也是运兽认定的自己人,而且他不属于十二宗,行事向来……不太按常理出牌。”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了。
不管是谁,这事儿都不是他们能擅自处理的。
为首的官员当机立断:“立即上报陛下!”
信使一路小跑进了王宫,将承运司的急报呈到了汤静渊的面前。
汤静渊完信使的禀报,眉头也皱了起来。
“临海郡?气运震荡?运兽没有反应?”他,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承运司有没有查清楚是谁动的手?”
信使垂首道:“回陛下,承运镜上被人遮蔽了天机,无法探查具体是谁。但司中官员猜测……要么是十二宗的人,要么是凤阳王。”
汤静渊听完,沉默了片刻。
十二宗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攻击郡城。十二宗虽然地位超然,但这些年与朝廷相处融洽,没有理由突然对一个郡城动手。至于许长安……他更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能让那位凤阳王或者十二宗在临海郡大打出手?
沉吟片刻,他还是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他闭上眼睛,心神与汤国的气运融为一体。
身为运朝之主,在汤国境内,他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一念之间,可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这就是运朝的权柄。
当然十二宗和青竹岭例外。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千里之外的临海郡城上空。
随后他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所谓的攻打郡城之人。
而下方的许长安也感受到了汤静渊的出现,两人目光相触,汤静渊微微点头,身形一降,落在了许长安身边。
他的视线扫过被禁锢在原地的周德茂、孙万财和吴太守。
见这三人衣冠不整,又看向花厅角落里那个昏死过去的女子。
她衣不蔽体,浑身是伤,血迹斑斑,像一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汤静渊的眉头微微一挑,已经猜到了什么。
随后他动用运朝之力,很快就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许长安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