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催动天机术,霎时便将前因后果推演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片刻停顿,当即循着药鸿远离去的方向急追而去。
飞掠出一段海路后,他探手向下一捞,许韵昭的身体便从浪涛中被稳稳摄出。
许长安收好孙儿的尸身,面上不显波澜,但眼底怒意一闪而过。
他身形不停,一路破空,直入墨国境内。
药家主城。
药鸿远刚踏进议事厅,上首那位清瘦老者便抬了抬眼:“回来了?此行如何?”
药鸿远闻言笑了一声,随手将手中提着的许灵川掼在地上。
许灵川闷哼一声,挣扎两下未能起身,索性仰起头,目光冰冷,死死盯着厅中三人。
药鸿远满面得意,将自己的发现与收获娓娓道来,语气间尽是不加掩饰的张扬。
厅中两人对视一眼。
那中年男子率先皱眉:“你把许长安的儿子抓了?就不怕他找上门来?”
药鸿远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挥手:“找上门来又如何?他许长安不过一个元婴初期的后辈,我药家三尊元婴坐镇,他若敢来,随手打发了便是。”
便在这时,许长安已立于药家主城上空。
他垂眸俯瞰下方城池,先起一卦。
若强闯,胜算几何。
卦象落定,大吉。
他心下了然,显然药家并无皇者级别的元婴坐镇,即便有,也拦不住他。
旋即再起一卦,问自己能否安然离开墨国。
卦成,小凶。
许长安指尖轻捻,继续推演出化解之道,眸中锐色一闪而逝。
议事厅内,药鸿远那句“随手打发了便是”话音未落,整座天药城骤然一震!
“怎么回事?”药家三人齐齐变色,同时腾身飞掠而出。
抬眼望去,大阵之外,一道人影凌空屹立,衣袍猎猎,气机如岳。
“许长安?”药鸿远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他来得这般快。
许长安没有半句废话。
他心念一动,轮回领域轰然展开,庞然威压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将整座天药城尽数笼罩。
轮回意境如潮水侵蚀,大阵灵光在滋滋声响中迅速暗淡,阵壁剧烈颤动。
“什么!”
“这怎么可能!”
药家三人脸色剧变,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
“皇者……这怎么可能!”药鸿远的声音微微发颤,先前那份傲慢早已碎得干干净净,双眼死死盯着阵外那道身影,满是不敢置信。
“许道友!误会!全是误会!”清瘦老者慌忙开口,朝阵外高声喊道。
“哼!”许长安冷哼一声,声如寒刃,“把我儿子交出来!”
“道友误会了!鸿远只是路过海上,恰巧遇到重伤的许公子,才将他带回救治,如今许公子正在我药家接受调养!”清瘦老者笑容勉强,语速极快地解释,分明是想拖延到墨国其他元婴赶来。
许长安懒得再听他说一个字。
他翻手一抬,那只镶嵌着九颗骷髅头的古碗应声飞出,迎风便涨。
碗口朝下,如一口倒悬的铁锅,轰然罩落,将整座药家主城严严实实扣在其中。
碗沿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巨响,震得大地剧烈一抖。
碗底九颗骷髅齐齐张口,浓稠如墨的黑雾从中汹涌而出,像活物一般顺着大阵灵光向下流淌。
黑雾所过之处,阵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腐蚀,灵光滋滋作响,如同被什么毒物咬穿了皮肉。
整座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纹从阵壁边缘疯狂蔓延。
“撑住!”清瘦老者最先反应过来,暴喝一声,双掌按在阵眼之上,灵力疯狂灌入。
药鸿远与那中年男子也同时出手,三道元婴级灵力汇入大阵,堪堪稳住大阵裂缝的蔓延。
但在古碗黑雾与轮回意境的双重侵蚀下,裂纹依旧从四面八方持续扩散,咔嚓之声连成一片,如催命鼓点。
许长安俯瞰下方三人苦苦支撑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抽出烬轮回,直接初解。
刀身赤焰骤燃,他随手一刀斩落。
轮回炎刃携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劈在大阵之上。
轰!
一声闷响,整座大阵剧烈震颤。
紧接着
咔嚓!
一道裂痕骤然绽开,随即如蛛网般疯狂向四周蔓延,最终轰然崩塌。
灵光碎片漫天飞散,如一场破碎的光雨。
药家三人立在残阵之中,脸色各异,但眼底的惊骇如出一辙。
眼见大阵被破,药家那清瘦老者厉声喝道:“一起上!他再强也只一人,先拖住他!”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祭出本命法器。
清瘦老者掌中飞出一面玄色古镜,中年男子袖中窜出一柄赤铜短戈,药鸿远则反手抄出青元杖。
三道宝光并作一线,裹挟着凌厉杀意,直朝许长安当头轰去。
许长安立于半空,看着三道宝光破空而来,露出一抹冷笑。
翻手之间,一枚古铜钱自掌心浮现,正是他的法宝归元宝钱。
“去。”
他屈指一弹,归元宝钱应声飞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迎向那三件来势汹汹的法器。
宝钱与古镜率先相触,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玄色古镜上的幽光骤然一暗,镜身剧震,竟像被抽去了全部灵性,直直朝下方坠去。
清瘦老者脸色一白,张口便喷出一口鲜血。
随后其余二人的法器也被归元宝钱打落。
“什么?!”
“我的法器....”
三人异口同声惊叫,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祭炼多年法宝,竟被别人轻易打落,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许长安却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他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再出现时已到了药鸿远面前。
药鸿远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去挡,烬轮回刀光一闪,斜劈而下。
药鸿远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向地面,轰然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四起,他趴在坑底,口中鲜血狂涌,再无半分先前的张狂模样。
而许长安的身影在那一刀落下的同时再度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将许灵川救了出来。
许长安反手将那只九骷古碗收回,随后碗口朝下将许灵川罩在其中
“待着。”
许长安扔下两个字,身形便已折返,朝着深坑中正挣扎起身的药鸿远俯冲而去。
药鸿远刚刚拄着半截青元杖撑起身,便见那道刀光裹着灼热炎息当头劈来,他脸色剧变,连滚带爬地向旁一扑,烬轮回的刀锋擦着他的肩头斩落在地,地面顿时裂开一道焦黑的深沟。
药鸿远闷哼一声,狼狈翻滚出数丈开外。
拦住他!清瘦老者嘶声暴喝。
他与那中年男子对视一眼,各自咬牙催动灵力,双双朝许长安侧翼包抄而来。
两道掌风携着元婴威压,试图将许长安逼退。
许长安眼角余光扫过,却是冷冷一笑。
他脚下土地骤然震动,一尊千手木佛破土而出,高达数十丈,千条手臂带着山岳倾覆般的威势,朝那二人齐齐压了过去。
“什么”
“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