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玄明真人见他进来,微微颔首示意他入列,待殿门缓缓合拢,便开门见山。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了重新拟定各峰职位。”玄明真人目光扫过殿中寥寥十余道身影。
“此次遗迹之劫,我紫霄宗高端战力折损大半,当务之急,是稳住各峰人心。老夫与太上长老商议之后,决定将剩余各峰峰主重新调配,务必做到每座山头至少有一到两位金丹坐镇。”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许长安身上:“丹峰峰主菩提子,入宗近百年,德才兼备,丹术冠绝全宗。即日起,晋升为紫霄宗大长老,统辖长老团,协理宗门要务。”
许长安闻言也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过来,他如今也算是紫霄宗的第二战力,除宗主以外的最强金丹,目前来看确实是大长老的不二人选,想明白以后他没多说什么,上前一步行了个道礼:“谨遵宗主之命。”
玄明真人欣慰地点头,随后又开始宣布其他的调令,一番调动下来,总算勉强凑出了每峰一到两位金丹的班底。
宣布完调令,玄明真人再次看向许长安:“大长老,眼下还有一事相托。宗门此次伤亡惨重。还望你这段时间多开几炉筑基丹与凝金丹,供门人兑换。所需灵药由宗门宝库敞开供应。”
许长安点了点头:“此事宗主放心,贫道回去便着手安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宗门宝库中的几味主药存量恐怕有限,筑基丹尚可支撑,结金丹所需的主药恐怕要另想法子。”
玄明真人捋须道:“此事老夫已有所料,届时自有安排。”
他话锋一转,又宣布道,“此外,从今年起,紫霄宗将大开山门,扩招弟子,放宽招募门槛。诸位回去后各自拟一份所需人手的名册,报到长老团统一调配。”
散会之后,许长安走出大殿,山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也没想到自己当初不过是想找个恢复修为的地方,没想到不过短短百年他就已经做到了大长老的位置,倒也有几分造化弄人。
回到丹峰简单收拾,他就带着三个弟子搬到了宗门分给他的菩提峰。
按紫霄宗的旧例,大长老配享独立山峰作为洞府,菩提峰便是他今后的道场。
此峰灵气浓郁,峰顶云海翻涌,倒是个清修的好去处。
不过他依旧还是那副不管俗事的做派,熟练的当起甩手掌柜。
不过门内上下都知道许长安的作风,倒也没人觉得意外。
许长安将一应事务都推给其余三位长老,实在推不掉的便丢给三个徒弟处理。
李天稳重,李玄细心,李妍机敏,三人已筑基,处理些日常事务绰绰有余,砚螭倒是和李天三人混的熟络起来,整天与三人为伴。
李天三人对于师父带回来的这条小泥鳅也是喜欢的紧,特别是李妍,身为女孩更是对这种小小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
许长安自己则继续参悟河图洛书,此刻他正在推演的是一门他酝酿了许久的功法。
灵根化形大法。
这门功法的根基,脱胎于他给砚螭的身外化身之术,却又远非寻常化身之法可比。
身外化身,本质上是将一缕神念寄托于外物之上,以灵力塑形,受本体操控,化身并无自我意识。
而他推演的这门灵根化形大法,走的却是另一条路。
修士的灵根,本就是天地规则在修士体内的具现。
金木水火土,每一根灵根都蕴含着对应五行的本源之力。
若能以秘法将体内的一根灵根斩下,以河图洛书中推演出的化形之术重塑,便能令其化作一具独立的化身。
同时自斩一缕神魂融入其中,因为皆是出自本体同根同源,意识相通,却又有独立的思维与判断。
他知道本体的所思所想,本体也能感知他的一切,两人无须言语便能心念相通。
但又不是被本体操控的木偶,他有自己的性情,能自行决断、自行修炼,甚至能在绝境中做出与本体截然不同的选择。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和圣人的斩三尸之法相似,斩出体内多余灵根不仅为返虚之路扫清障碍,以后在迈入更高境界的时候还能五身合一迈入更高的境界。
许长安将这门功法从头到尾推演了数遍,又在灵台中反复模拟,直到确认每一个环节都无疏漏,才缓缓睁开眼。
推演结束以后,许长安就准备斩下刚刚补全的土灵根,不过在那之前他先给自己算了一卦,确认没有危险以后这才找上砚螭。
“找小爷干嘛?”许长安找到他的时候,这家伙正吃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灵果。
许长安也不与他客套:“我要闭关一段时间,需要你替我守关。”
不等砚螭开口反对,许长安就率先说道,“作为交换,待我出关之后,便带你去寻你的族人。”
砚螭撇了撇嘴:“又是这种等来等去的买卖。”
他嘴上抱怨着,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许长安见他答应以后就开始着手准备闭关之事。
他如今是紫霄宗的大长老,想要闭关自然需要跟宗门通通气,同时又给三个弟子交待了一番。
处理完宗门琐事,许长安才回到菩提峰,随手布下大阵,做完一切准备他才盘膝坐定。
随后周身灵力缓缓收敛,神念沉入丹田。
丹田之中,五色光华流转,金、木、水、火、土五条灵根如五条游龙般盘踞在气海中央。
其中土灵根颜色最浅,乃是他两年前方才以地母心液催生而成。
许长安神念化作无形利刃,切在土灵根根部。
这一刀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灵根尽毁。
好在他推演了无数遍,倒也没出什么岔子,一缕缕土行本源之力从灵根根部缓缓剥离,整个过程如同抽丝剥茧,持续了整整三日方才彻底分离。
土灵根离体的刹那,许长安闷哼一声,面色骤然苍白了几分,周身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强撑着抬手掐诀,从眉心逼出一滴本命精血,又忍痛将一缕神魂从灵台中分裂而出,精血与神魂一并融入那团悬在半空的土行本源之中。
许长安强忍着神魂分裂的剧痛,双手翻飞如电,将灵根化形大法的最后一段法诀打出。
那团本源之力在法诀牵引下缓缓拉长、塑形,渐渐凝出人形轮廓,最终化作一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道人。
只是这道人通体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戊土之气,气质比他多了几分厚重沉稳,修为稳稳停在元婴一层。
土行者,这是许长安给他起的名号。
他睁开眼,与许长安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开口,因为无须言语,他就是许长安,许长安就是他。
许长安此刻体内灵力亏空大半,神魂受创,修为虽勉强维持在元婴五层,境界却已隐隐不稳。
他强撑着服下一枚固本培元的丹药,便闭上眼开始打坐调息。
土行者也在他对面盘膝坐下,周身土黄色光华流转,默默巩固着元婴一层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