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叔，你怎么会在这儿？”
叶不凡叹了口气，把长枪往身旁一插，看的许灵均眼角一跳：“之前发现了一处混沌遗迹，进去之后跟那帮人撞上了。为了争这个，一路从遗迹里打到了外头。”
说着，他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一只小鼎。
那小鼎通体古旧，只有拳头大小。
许灵均只看了一眼，没多问。
他识趣地移开目光，转而问道：“叶叔接下来打算去哪？”
叶不凡也没细说小鼎的来历，翻手将它收了起来：“我要去白鹿原一趟，那边有个老朋友欠我点东西，顺路去收回来。”他顿了顿，反问，“你呢？”
许灵均愣了愣，随后报了个地名：“我要去沧澜界。”
叶不凡眉毛一扬：“沧澜界？那咱们有一段路正好顺路。要不搭个伴？”
许灵均笑了：“那敢情好，有叶叔在，路上也不怕再遇上麻烦。”
叶不凡翻了个白眼：“你小子少来，刚才那六个都被你一个人干掉了，还怕麻烦？”
许灵均干咳一声，没接这个话茬，转身冲纳宇葫少年招呼道：“别愣着，重新校准方向，咱们跟叶叔一起走。”
纳宇葫少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走到控制台前，在阵盘上点了几下。
飞舟虽然破了个大洞，但框架还算完好，缓缓调转方向。
叶不凡则在甲板上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长枪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许灵均屁颠屁颠地凑过去，挨着坐下，这一路总算不用再跟纳宇葫大眼瞪小眼了。
两人同行了一段路。
有叶不凡在，许灵均踏实不少，这位叶叔虽然话不多，可对混沌里的门道极为熟悉，哪条航线好走、哪片区域有暗流，都一清二楚。
许灵均跟在他身边，倒也学了不少东西。
数月后，飞舟驶入一片星雾缭绕的区域。
混沌气流在这里变得极其温顺，远处隐约可见大片碎裂的大陆漂浮，形如一头伏在虚空中的白色巨鹿，想来就是白鹿原了。
“我到了。”叶不凡站起身来，提枪跳下飞舟，回头朝许灵均挥了挥手，“你顺着这条线继续往前走，别偏了方向。等以后回了长安界，记得替我给你爹带个好。”
“一定，叶叔保重！”许灵均站在船头，重重抱拳。
叶不凡哈哈一笑，身形化作一道枪芒，朝着白鹿原深处掠去，很快消失在星雾之中。
飞舟重新起航。
许灵均望着叶不凡消失的方向，刚想感慨两句，青儿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响了起来。
“你这叶叔叔，不老实。”
许灵均一愣：“啊？叶叔人不是挺好的吗？”
青儿淡淡道：“他体内还藏着一道魂魄，虽然没有我强。”
许灵均沉默了一会儿，挠了挠头：“那他对我应该没坏心思吧？”
青儿“嗯”了一声：“这倒没有。若是有，我早动手了。”
许灵均笑着说没有坏心思就行，谁还没个秘密。
与此同时，白鹿原深处，
叶不凡落在一片浮空陆地上体内便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你这侄儿，不老实得很呐。”
叶不凡神色不变：“哪里不老实了？”
“他腰上那根柳枝，不简单。他嘴里也没一句实话。”老者嘿嘿一笑，“不过你小子也是，拿个假鼎糊弄人家。”
叶不凡笑了一声：“出门在外，留个心眼总没错。只要互相没坏心思，有些话不必说透。”
“你倒是想得开。”老者哼了一句，不再说话。
叶不凡抬头望了一眼前方，那里几座白玉宫殿在星雾中若隐若现。
他握了握枪杆，脚步加快，朝着宫殿走去。
另一边许灵均收回目光，朝腰间的柳木腰带问道：“前辈，咱们真要去沧澜界啊？”
青儿没有回应。
许灵均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回应。
他正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抹绿光从腰带中飘了出来，落在他面前，缓缓化作一个少女。
青儿
许灵均直接看呆了。
青儿见他这副模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发什么呆？”
许灵均猛地回神，耳根有点发烫，嘴张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没……没想到前辈是个女的。”
青儿轻哼一声，在旁边的木榻上坐下，裙摆如流水般散开：“怎么，我哪句话说过我是男的了？”
许灵均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他干笑两声，连忙移开视线。
“那……沧澜界还去不去？”他问。
青儿靠在榻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扶手：“去当然要去，只是不是现在。沧澜界鱼龙混杂，进去之前还要帮你包装包装。”
说着少女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拈，一根柳木簪子便出现在她指尖。
那簪子通体碧青，雕着极细的柳叶纹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灵气息。
“把这个插在头上。”青儿将簪子递给许灵均。
许灵均接过簪子，愣了一下。
他本就留着长发，倒是不缺地方插。
他反手将簪子别入发间，刚固定好，便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头顶蔓延而下，游遍全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虽然样子没变，但浑身散发的气息已经彻底改变，处处透着一股精纯的木灵气息。
“你现在的身份，是木灵一族的空心杨柳，杨俊。”青儿站起身，绕着许灵均走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了吗？”
许灵均一愣，赶紧点头：“记住了，俺叫杨俊。”
青儿又补了一句：“若有人问起我，就说我是你妹妹，杨青。”
“妹妹？”许灵均下意识看向青儿。
这一看，他才注意到，眼前的少女气息内敛，竟只有渡劫修为。
许灵均点头：“记住了，杨青妹子。”
青儿瞥了他一眼：“你最好是别演砸了。”
许灵均咧嘴一笑：“放心，我机灵着呢。”
青儿没再理他，抬手朝控制台一指，飞舟缓缓调转方向，朝着沧澜界的方向驶去。
又过了几年，飞舟终于驶近沧澜界。
远远望去，那片世界大得惊人，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世界都壮观。
整个世界被好几道环形结构层层包裹，像是给这颗巨大的世界套上了数层铠甲。
那些环带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建筑和防御工事，时不时有飞舟从环带上起降，如同蜂群进出巢穴。
环带之外，无数巡逻飞舟往来穿梭，将整个沧澜界围得铁桶一般。
那些飞舟通体玄黑，船身两侧印着统一的徽记，所过之处带起一道道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