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明一看到许阿牛就直接问到:“你把敬武侯的儿子杀了?”
许阿牛点了点头:“是。”
苏天明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敬武侯是什么人?”
许阿牛犹豫了一下,老实道:“回元帅,末将正要问,敬武侯……是什么官?”
苏天明听到这话,半天没说话。
那眼神里,有头疼,也有几分哭笑不得。
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叹了口气:“敬武侯不是官,是爵位。梁国世袭罔替的侯爷,正二品。”
“他儿子是我梁国西北边军里挂职的游击将军。比你的品级还高呢!你倒好,问都没问就砍了。”
许阿牛听完,也有些慌乱,连忙解释道:“是他藐视军规,还当众威胁末将,所以我才.....”
“唉,算了,事已至此,你明日便带着无畏军先行开拔。回你老家去招兵去吧!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是!”
苏天明点头:“对了,记得把家里人照看好。”
许阿牛心下一沉,抱拳道:“末将明白。”
夜深人静,许阿牛睡下之后,许长安再次接管了这具身体。
白日里发生的事,桩桩件件浮上心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这傻小子,真是敢做。”他揉了揉额角,既觉头疼,又有些爽快。
那一刀下去,立了军威不假,可也招惹了敬武侯这个大麻烦。
只是眼下人已经杀了,后悔无用。
他得抓紧时间,让这具身体强到能扛住接下来的暗算与搏杀。
许长安把注意力沉入系统。
账上剩余的繁荣值已经不多。
他没有犹豫,尽数投在了炼体之上。
很快,一股灼热的气流自小腹升起,沿着筋骨四处流走。
许长安只觉肌肉、皮膜、骨骼都在微微发颤,像被无形之手重新淬炼了一遍。
待到热意散去,他只握了握拳,便觉力量又涨了一大截。
如今已突破到了一阶六层。
第二日一早,许阿牛点齐兵马,带着无畏军开拔。
满编两千五百人的无畏军,历经几场大战,如今只剩下一千三百多人。
他从同乡里挑了七八个信得过的后生,充当亲卫。
其余四十多个名额,他打算等回了乡再慢慢补齐。
“将军,咱们这是真要回家?”狗娃子凑上来,满脸兴奋。
许阿牛嗯了一声:“回老家招兵。你能回去看看爹娘了。”
狗娃子乐得直咧嘴:“那敢情好!出来这么久,我娘肯定想死我了。”
许阿牛没再说话。
因为他也想家了!
一个多月后,大军终于进了许阿牛老家的地界。
当地县令早得了消息,提前在城外备好了驻营的场地,却不敢让这一千多号兵卒入城,只请许阿牛带几个营官进去喝杯茶,算是尽了礼数。
许阿牛也不计较,只把营官们留下安排招兵和营务,自己则带着狗娃子等几个亲兵,朝许家庄赶去。
回到家中自然是一番开心的相逢。
不过有人开心,自然就有人难过。
这次许阿牛还将战死的同乡遗物一并带了回来。
去的时候,四五十个精壮汉子,有说有笑,谁都觉得能混出个名堂。
如今回来的,除了他们这十来个,其余的已经客死他乡,能带回来几件遗物已经是许阿牛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白发人送黑发人,总是这世上最难过的最遗憾的事情。
许家庄半数人家,都在这一日挂起了白布。
回到家中,许阿牛只歇了一晚,第二日便开始张罗正事。
他先去了村正家里,说明来意。
村正一听他要从村里招亲兵,先是一喜,随后又有些发愁。
许家庄前前后后已经送走几十个青壮,如今还有胆气敢跟着去当兵的,实在不多。
许阿牛也没强求,只让村正帮忙把消息放出去。他
又托他娘给舅舅那边和姐夫苏大壮那里都递了话,看能不能从亲戚里挑些靠得住的后生过来。
消息一传开,反应比他想的还热络几分。
舅舅家那边最先回话,一口气来了五六个堂弟。
大的不过二十出头,小的才十七八,个个长得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庄户人家常年干活练出来的底子。
听说表哥在外面当了将军,还能带人吃军粮,几家的长辈二话没说,就让孩子跟着出来闯一闯。
许家庄这边,虽然去年刚经历了一场大征兵,可村里仍有不少半大后生。
他们见许阿牛一身铁甲,腰挎长刀,身后还跟着几个威风凛凛的亲兵,哪有不眼热的。
几番怂恿之下,又有七八个报了名。
许阿牛也不挑拣,先让他们跑上几圈,再练几手刀盾,见身子骨还行,便都留了下来。
亲兵贵在一个“亲”字。
这些人多半沾亲带故,要么就是同乡。
上了战场,比外人更愿意替他挡刀。
哪怕现在本事差些,日后慢慢练就是了。
不过几日,五十个亲兵名额便填了个七七八八。
招兵的事办得七七八八,许阿牛正和亲兵们收拾行装,准备明日一早开拔。
这天傍晚,家里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苏老六缩着脖子站在许家院门外,手里还拎着半篮子鸡蛋。
许阿牛他娘先看见他,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当初这苏老六一句“不嫁泥腿子”,可没少让许家难堪。
如今倒好,自己找上门来了。
“苏老六,你这是走错门了吧?”许阿牛他娘堵在门口,没让进。
苏老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姐姐,我这是……来跟您赔不是的。先前是我糊涂,说话不中听。今日来,是想……想把苏禾跟阿牛的亲事,再提一提。”
许阿牛看着苏老六,脸上没什么表情:“苏老伯,你当初不是看不上我们许家吗?如今怎么又愿意了?”
苏老六老脸涨红,支支吾吾半天,才把实情说出来。
原本他早给苏禾定了一门亲,对方是个家底厚实的地主,愿意纳苏禾做妾。
可那地主不知从哪听说,许阿牛从前对苏禾有几分意思。
如今许阿牛当了将军,那地主吓得不轻,连夜就差人退了亲,连彩礼都不敢要了。
“阿牛啊,我这也是没法子了。”苏老六耷拉着脸。
“你如今是大将军,能不能……别跟我们一般见识?苏禾那丫头,心里头也是愿意的。”
巧娘从里屋出来,怀里还抱着孩子。
她看了许阿牛一眼,又看了看院门口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苏老六,轻轻叹了口气。
“当家的,你自己拿主意吧。”她说着,转身回了屋。
“亲事的事情,我不强求。你回去问问苏禾,若她真愿意,那就过来给我做个妾吧”
苏老六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回去问。阿牛你放心,苏禾她……她心里是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