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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积粮,缓称王。”

“怎么说?”

“梁国皇帝年迈,太子又刚刚被废。储位空悬,几个皇子明争暗斗,老皇帝活着还好,一旦老皇帝身死,大梁必乱”

“而我们远在云州,等朝局一乱,待天下有变,便举兵南下,以‘勤王’之名进京。名正言顺,进退都有话说。”

“那匈奴怎么办?”

“你听说过鸟尽弓藏马?在我积攒足够力量之前,这匈奴就必须一直存在,而且还要一直能给北边带来压力。”

“只有这样,朝廷才离不开我们,苏天明也才会继续保我们。”

司徒清音听后,眼中露出几分赞许:“没想到你竟然还精通凡人的勾心斗角。”

“我会的还多着呢!”许长安闻言笑着说道,随后又凑了过去。

司徒清音白了他一眼,不过也主动迎了上去。

日上三竿,许阿牛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有些摸不着头脑。

心想自己昨晚也没干什么啊。

怎么腰这么酸呢?

不过最近怪事多了,许阿牛也见怪不怪了,转手开始忙活起正事。

许阿牛虽然升任云州刺史,不过却没有急着搬去云州州府。

而是带着手下两个营的马兵营在云州境内巡视顺便征兵。

云州北面几个折冲府早在他还是镇将时就被打点过,如今见他官位又涨,各府兵将更不敢怠慢。

所以没过多久许阿牛就征满了五千人的编制,同时借着这股势头,重新整编全军。

他将原无畏军中的骑兵被全部抽出,单独成军,号飞骑军。

全军两千五百人,一人三马,兵刃甲胄优先配给。

而新募的青壮则混编成两支新军,一为破虏军,一为灭戎军。

各两千五百人,由赵迁等几个老人分任军都指挥使。

四军相加,刚好一万人。

北境三州之中,像他这样以刺史之身,手握四支成建制边军的,再找不出第二个。

虽然这其中的破虏军和灭戎军还是新军没什么战斗经验,不过北境百姓底子不差,只要稍加训练在见见血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卒。

他的亲卫队也从五十人扩编到了五百,编为亲卫营。

狗娃子做了营指挥使。

这五百人基本全部都是他的同乡,要么就是最先投靠过来的亲信。

而这新兵之中有一人却引起了许阿牛的注意。

此人名叫牛大海,人如其名,长得像头黑牛,力气大得出奇。

两石弓能连开三下不带喘的,许阿牛起初没在意,只当是北地出了个勇夫。

直到整军那日,他巡营到了新兵营,远远就看见场中围了一圈人,闹哄哄的。

过去一看,原来是牛大海正和新兵里的几个刺头摔角。

地上已经躺了五个,牛大海拍拍身上的土,就把剩下几个吓得直摆手。

许阿牛来了兴致,让人清出场子,自己褪了外袍,朝牛大海招了招手:“来,跟我过两招。”

牛大海也不怯场,嘿嘿一笑,抱拳道:“那小的就斗胆了。”

话音未落,人已像头蛮牛般撞了过来。

许阿牛侧身一让,反手扣住他的肩头,却觉掌下一股大力涌来,竟没按住。

牛大海身子一沉,硬生生把他推开半步,紧接着第二下扫腿,带着风声就奔许阿牛下盘去。

许阿牛不躲不闪任由牛大海小腿踢到自己小腿之上。

不过两人刚一接触,牛大海就变了脸色,先让刚才那一下他虽然作为一个进攻者却是吃了不小的亏。

不过牛大海忍着疼痛,双臂一合想要将许阿牛举起。

许阿牛低喝一声,反借势一别,将人放翻在地。

围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震惊许阿牛能打败牛大海。

而是震惊这牛大海竟能跟将军硬碰三招。

许阿牛伸手把牛大海从地上拽起来,夸赞道:“好力气。从今天起,你别当小兵了。去破虏军第五营,当营指挥使。”

牛大海一愣,随即扑通跪下:“谢将军!”

许阿牛拍了拍他肩膀:“你这身力气,不使在战场上,可惜了。”

牛大海重兴奋得耳朵都红了。

当场发誓誓死效忠将军。

许阿牛笑着离开了新兵营,他从这牛大海身上竟然看到了一点当初自己的影子。

而且不知道为何,他隐隐觉得这牛大海有些熟悉。

新军训练三个月后许阿牛就带着他们出去找匈奴人的麻烦了。

他从四军各抽一部,凑出了一支新老混合的五千人队伍,主动出城寻找匈奴人进行正面交战。

这般每回出去,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

既见了血,也练了兵。

匈奴人被搅得烦不胜烦,几次想集结报复,都被许阿牛提前避了开去。

云州的文官起初还等着他回州府坐堂,左等右等不见人,最后没有办法,云州别驾只能领着几个属官,硬着头皮跑到黑碛镇。

许阿牛见他们来了,也没拿架子,就在黑碛镇给他们画了个院子,让他们就地办公。

别驾哪敢说个不字,只能捏着鼻子应下。

从此,黑碛镇便成了云州实际上的治所。

许阿牛的将府与州府同在一处,军政两头一把抓。

他每月都会带五千人出去。

这一圈回来,少说能缴获几百匹马、上千头牛羊。

他这般频繁扫荡,既能遏制匈奴人的发展,又能缓解玄州那边的压力。

而且还能缴获大量物资以充军资,同时也让云州百姓少受兵灾之祸,可谓是一举四得。

就在许阿牛痛击草原各部落的时候,大梁内部几个皇子之间的斗争也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而就在这要紧关头,苏天明却病倒了。

起初只当是寻常风寒,没人在意。

可过了半月,苏天明的身子却一天不如一天。

药也吃了不少,病势仍不见好。

苏天明自己是明白人,知道大限将至,便不再强撑。

他一面给朝廷上书请辞元帅之职,一面开始给苏家铺后路。

开始给几个儿子安排后路。

同时将一些军中旧部做了提拔。

许阿牛本来也在他的调回名单里。

苏天明想趁自己还有口气,把许阿牛弄回中军,再往上推一把。

可敬武侯哪里肯让。

他虽明面上不再追究杀子之事,暗地却一直盯着许阿牛。

这次得了机会,便在朝中大提“北境未靖,许阿牛不可轻离”,又说他如今手握四军,实已是一方镇将。

若贸然调回,北线恐怕有失?

两边各执一词,老皇帝最终选择和稀泥。

他让许阿牛继续驻守云州,但是为了安抚,又把许阿牛的官职往上抬了抬。

将其升为定远将军,加厢兵马使,并兼任玄州兵马使。

原玄州兵马使则调回京城另用。

除此之外,朝廷还格外开恩,准许许阿牛的家眷北上探亲。

只是有一条,需得由指定官军护送,不得自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