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的身影自轮回之中浮现,虽已是平心娘娘之身,眉眼间却仍是那个后土的模样
她拦住帝江等人,言说此事与许道友无关,是她自己选的
帝江红着眼:“妹妹为何如此想不开,要离我们而去?”
后土叹道:“我行走洪荒数千年,看尽亡魂漂泊,心中早有此念,轮回既成,天地业力有了归处,这是大功德。我因此成圣,又怎算害?”
祝融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那你便不管巫族了?不管与妖族的血仇了?”
后土沉默片刻,道:“我劝你们放下与妖族的争战。这场仗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巫妖俱灭,才是真正的大祸。”
帝江等人哪里肯听。
他们与妖族仇深似海,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后土见状,轻轻叹了口气,又道:“若你们执意要战,至少让一部分族人随我入地府。这样也能为巫族保留一丝火种。”
这话让帝江沉默良久终是同意了这个要求。
随后,一部分巫族自愿进入地府,成为阴兵阴将,镇守轮回。
后土处理好巫族这边的事,便动身前往血海。
血海是洪荒中最污秽之处,与地府相邻。
冥河老祖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扎根于此,以血海为基,修成一身诡异神通。
他早年见女娲造人成圣,也学着捏了一族,名为阿修罗。
只是他捏出的阿修罗族男的相貌丑陋,女的十分美艳,虽也得了几分功德,却远不足以成圣。
冥河为此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天道对他不公。
后土到血海时,冥河已在等多时候。
“平心娘娘驾临,血海蓬荜生辉。不知娘娘此来,所为何事?”
后土也不绕弯子:“我想请道友入地府,执掌修罗道。”
冥河挑了挑眉:“修罗道?”
后土道:“轮回初立,六道之中,天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已有归属。唯独修罗道,尚缺一位执掌者。”
“道友所创的阿修罗一族,本就是天地间一等一的杀伐之族,与修罗道再契合不过。”
“若道友肯入地府,血海便可与轮回相连。从此阿修罗众有了归宿。”
冥河沉默了一阵。
他当然知道后土说的在理。
阿修罗族虽然被他创出来,却一直窝在血海里,出不得大场面。
若真能与轮回相连,修罗道的气运便会源源不断反哺血海,阿修罗一族才算真正有了根基。
更何况,他当年模仿女娲造人,本就存了成圣的念想。
如今后土已成圣,若能借修罗道蹭几分地道气运,说不定还有机会。
“好。”冥河思索良久终是答应下来
自此,血海与地府相连,冥河坐镇修罗道,阿修罗一族成了地府中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忙完这些,后土回归六道轮回盘。
她坐镇地府中央,神念与轮回相融,感受着天地间无数亡魂来来往往,各归其道。
轮回转动之间,她忽然看见在不知多少元会之后,一方小千世界中,一个名叫许长安的人,正对着生死、因果、轮回反复推演。
那人修为尚浅,所悟有限,却偏偏摸到了轮回大道的门槛。
后土分出一缕神识,穿过重重虚空,悄然降临那方小千世界。
那缕神识融入许长安的识海,助他拨开迷雾。
许长安参悟的速度骤然加快,许多想不通的地方豁然开朗。
后来他又在无意间触碰到地府的雏形,后土那缕神识便顺势而为,暗中助他理清脉络,将轮回与地府的框架一点点搭建起来。
直到地府初成,轮回运转。
许长安站在那方新建的地府之中,忽然心有所感,朝虚空深深一拜:“多谢后土娘娘。”
后土一愣。
这人竟认得她?
她顺着那缕神识探入许长安的记忆,看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
可就在此时,那方世界的天道似是想要争夺新开辟的地府归属权,想要将地府据为己有,摘这颗现成的果子。
后土那缕神识当即与之相争,最终将那方天道挡在地府核心之外。
可天道毕竟是一界之主,虽被挡住,却也在夹缝中硬生生分走了一部分权柄,化为一尊地藏王菩萨,镇守地府一角。
后土那缕神识则化作孟婆,守在奈何桥头。
许长安自封酆都大帝居中调度,三分地府。
地藏管地狱,孟婆管投胎,他管轮回运转与阴司诸事。
三方各安其位,虽时有摩擦,却也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后土收回神念时,心中有些感慨。
她没想到,自己一念之间,竟在未来世界留下这样一番格局。
后土又将许长安记忆中的那套地府架构搬到了洪荒地府之中。
“酆都大帝,总领地府。”后土坐于轮回之上,声音传遍九幽。
“下设五方鬼帝,分镇东、西、南、北、中五方鬼域。十殿阎罗,各司一殿,审理亡魂善恶。四大判官,掌生死簿、判官笔、轮回册、功过录。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拘魂引路。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冥河顺手把阿修罗众也编入了地府兵将之中。
十殿阎罗由后土从巫族阴兵中挑选了十位稳重之人担任。
四大判官则从那些归顺的散修里选了四个能写会算的。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更是简单,从地府阴兵里随手一指,便凑齐了。
自此,洪荒地府与那方小千世界的地府,便有了近乎一样的格局。
地府框架搭建完成之日,九幽之下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无尽功德自地底涌出,功德之力分作两股。
一股落入地府之中,融入轮回盘、生死簿、判官笔、奈何桥,以及每一殿、每一司、每一位阴神的职司之中。
另一股功德却未停留。
它在半空一转,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之后穿过重重时空落在许长安身上。
彼时许长安正好击杀几个胡作非为的小岛矮子修士,就见天降功德。
一度以为是这些矮子天怒人怨,连天道都看不下去了。
却并未想到此乃开天之时完善地道秩序的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