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渊脸色铁青,伸手便要拉她走。
敖雪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站到许灵均身边。
许灵均听到敖渊的话,心里也是一沉。
他原以为敖雪只是个没人管的龙族丫头,没想到身上还背着婚约。
若放在从前,他或许会退一步。
可他如今已经和敖雪在一起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他许灵均可不是那种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让人的人。
他上前半步,把敖雪挡在身后,看着敖渊,语气平静:“道友,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
敖渊盯着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许灵均的修为与自己相当,都是天仙巅峰,可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也敢跟他平辈论交?
他正要发作,又看了看四周,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这里是杨戬的地盘,他一个巡海使,还真不敢在这里动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敖雪一眼:“你迟早要回西海。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说完,他驾云离去,转眼便没了踪影。
敖雪站在原地,气得胸口起伏。
许灵均站在她身旁,沉默了一阵,才低声问:“北海的事,你真不知道?”
敖雪摇头,眼圈有些发红:“不知道。他们谁都没跟我说过。”
她看着许灵均,声音有些发颤:“你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不要我了?”
许灵均看着她那副模样,叹了口气。
他抬手替她把额前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我许灵均没有丢下自己女人的习惯。”
敖雪闻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嘴角却翘了起来。
她一头扑进许灵均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
许灵均伸手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可他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在洪荒这些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对什么都两眼一抹黑的外来户了。
四海龙宫是什么来头,他心里有数。
西海、东海、南海、北海,四家福地传承古老,从龙凤大劫时便已存在,历经巫妖之战、封神之劫、西游之劫,多少上古大势力都灰飞烟灭了,四海却始终屹立不倒。
这靠的绝不只是运气。
四海之中,明面上的天仙、真仙不知凡几,暗地里连金仙修士都未必没有。
那些老龙王、太子、公主,哪一个不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
他一个天仙巅峰,放在外面或许能横着走,可对上四海龙宫这种庞然大物,还是不够看。
敖雪的父亲敖渊只是五太子的儿子,便已是天仙巅峰。那五太子本人呢?西海龙王呢?
许灵均搂着怀中的敖雪,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远处那片茫茫的天际。
这门亲事,西海和北海两家早就定下,牵扯的是两海之间的同盟。
他一个外来的散修,想凭一句“她是我的女人”就把这门亲事搅黄,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还在抽泣的敖雪,终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而敖渊回去之后,跟妻子商量了一夜。
两人最后还是拿定了主意。
家族为上。
北海那边催得紧,两家联盟势在必行。
敖雪如今被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缠上,若再不把她弄回来,这门亲事怕是要黄。
到时候北海怪罪下来,西海脸上挂不住,族中那些长辈也不会答应。
第二日,夫妻二人便再次来到明心院。
陈玄机听说他们的来意,皱了皱眉。
他坐在堂中,客气道:“敖雪是我院体院的优秀学生,再过几年便能毕业。如今退学,未免可惜。以她的资质,将来入职天庭,前途不可限量。”
敖渊摆了摆手:“陈院长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敖雪将来是要嫁人的,嫁人之后便在家相夫教子,不会再入天庭当值。所以这学,上不上都无所谓。”
陈玄机还想再劝,敖渊的妻子也开了口:“陈院长不必多言。我们做父母的,自然是为女儿好。这事已经定了,今天来就是办退学手续的。”
陈玄机见他们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堂中的话,恰好被路过的杨承听了个正着。
他本是要去找许灵均请教空间之术,路过正堂时听见“敖雪”“退学”“嫁人”几个字,脚步一顿,便站在外面听完了全程。
他脸色一变,转身便朝许灵均和敖雪住的山谷跑去。
杨承把方才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敖雪脸上的笑容僵住,最后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方寸大乱。
“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怎么能这样!都没问过我!”
许灵均收了拳,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看敖雪,又看了看杨承,最后开口:“走。回那座岛上。”
敖雪抬头看他。
许灵均道:“生洲岛有结界,外人进不去。你先跟我回去躲一阵,后面的事慢慢想办法。”
敖雪几乎没犹豫,点头应下。
两人也顾不得收拾太多东西,只拣了几样要紧的带上,便趁着杨承和陈玄机说话的功夫,从学院后山悄悄溜了出去。
杨承站在后山路口,看着两人远去的遁光,叹了口气,转身回去替他们遮掩。
敖渊夫妇给敖雪办完退学手续,便来找人。
杨承和朱能挡在院门外,说敖雪正在闭关,要等上一两日。
敖渊夫妇虽然疑惑,可想着女儿素来任性,闭关也是常有的事,便没强闯。
两人在学院客院住下,等了两日。
两日后再来,杨承还是那套说辞,说敖雪仍在闭关,不便打扰。
敖渊妻子皱了皱眉,觉得不对劲。
敖渊也沉下脸来,推开杨承便闯了进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屋里也没人。
敖雪的东西少了大半,显然不是临时出门。
敖渊脸色铁青,在学院里找了一圈,哪里还有女儿的影子。
“人呢!”敖渊转身揪住杨承的衣领,“我女儿去哪了!”
杨承被他拎着,也不挣扎,只淡淡道:“敖前辈,这里是明心院。”
敖渊妻子拉住丈夫,压低声音:“别冲动。去找院长。”
两人压着火气找到陈玄机。
敖渊把情况一说,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质问:“我女儿在你学院里不见了,陈院长总该给个交代吧?”
陈玄机坐在案后,听完之后,抬眼看他们。
他神色平静,语气不冷不热:“敖巡海使,明心院是学院,不是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