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站在透明光幕前,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云层,心里要说一点不急,那绝对是扯淡。
一旦真让柳昭灵冲进中州皇都,直接把自己打包送到女帝凤临殊面前。
那可就彻底玩砸了。
沈然面上不显,余光不停扫着透明光幕外飞速后退的云层,脑海中飞速盘算。
涂山月是他眼前唯一能打的牌。
这狐狸精底子厚的吓人,半步飞升境的底子,哪怕只恢复到渡劫期,收拾一个大乘后期都不在话下。
但要命的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这女人活了几万年,满肚子都是弯弯绕。
用好了,她是大杀器。
用砸了,那就是亲手给自己挖坟。
真让她拿回神魂恢复实力,想重新用系统契约压制她,非得砸进去一张金色契约符不可!
他现在哪有那玩意儿?
就在沈然拧着眉头,权衡利弊的当口。
识海深处,一道慵懒又傲慢的声音幽幽飘了过来。
“主人。”
是夜琉璃。
这位无极冥域的魔祖,即便早已认主,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冷艳劲头依旧刻在骨子里。
“对付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本座有的是手段。”
沈然心头一动。
夜琉璃这魔女,平日里除了阴阳怪气就是冷嘲热讽,极少主动冒泡。
可她只要一开口,手里绝对捏着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狠活。
“快说。”
沈然在识海中传音,直截了当。
夜琉璃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无极冥域有一门本源禁术,可以直接铭刻在魂魄深处。”
“她的三魂七魄如今就躺在琉璃盏里,我在盏内动手,不费吹灰之力。”
沈然眉梢一挑。
“效果呢?”
“一旦种下禁咒,只要她胆敢有忤逆的动作。”
夜琉璃语气里透出几分残忍的快意。
“我一个念头下去,直接将她的魂魄从肉身中撕出来。”
“不管她是渡劫期还是半步飞升境。”
“魂魄脱体的那一瞬,她的修为会瞬间跌落到目前的状态。”
沈然闻言一怔,旋即心头一阵狂喜。
这东西,够阴,够狠,简直就是为现在的涂山月量身定制。
但他没有急着拍板,而是追问了一句。
“你有这种好手段,你为什么不早说?”
“若是早些告诉我,我们岂不是早就打进中州神土了?”
夜琉璃沉默了两息。
“并不是我不说,主要是因为,这禁术……”
“至多维持两天。”
她语气难得多了几分严肃。
“涂山月毕竟曾是半步飞升境的大能,对天道法则的领悟远超常人。”
“禁咒种下后,她体内的法则之力会本能地排斥并侵蚀禁术。”
“至多两日,禁咒便会被她自行磨灭,彻底失效。”
沈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两天时间。
沈然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足够了。
拿下一个柳昭灵,撑死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只要把外面那个大乘期女城主彻底制服,接下来的局面就全盘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沈然当机立断。
“干。”
他在识海中传音,语速极快。
“马上动手。”
“多加几道禁咒,牢靠一点。”
顿了一下,沈然又补了一句。
“你能别让这女人察觉到你对他的魂魄做了手脚吗?”
夜琉璃闻言,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或多或少会沾染些魔气,但是并不明显。”
沈然闻言开口道。
“最好处理的干净些,不要让她产生疑心。”
夜琉璃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困惑。
“主人,这未免太过小心了吧?”
她冷哼了一声。
“这种禁术,摆到台面上告诉她,岂不是更能震慑?”
“她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失去修为,做事才肯老实。”
沈然没解释太多,只在识海里回了四个字。
“你尽管做。”
停了一息。
“我另有深意。”
夜琉璃安静了片刻。
她虽然傲慢,但对沈然这种时候的判断,向来不会多嘴。
“是,主人。”
话音落下。
琉璃盏深处,一团暗紫色的魔焰悄然升腾。
火光幽微,像是深渊里睁开的一只竖瞳,冷冷凝视着悬浮其中的数道灵光。
那便是涂山月的数道魂魄。
夜琉璃的神念化作一缕紫烟,无声无息地游弋在那些灵光之间。
暗紫色的禁术纹路顺着紫烟蔓延而出,一道又一道,缠绕在魂魄之上。
手法阴毒,却又轻柔到了极点。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
……
与此同时。
秘境之外,万里高空之上。
柳昭灵拽着金色传送门在云海中疾驰,大乘后期的灵力化作护罩抵挡着汹涌的气流。
其实,若是沈然此刻仔细观察,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底细。
这位高高在上的临川城主,飞行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根本没有一开始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劲。
柳昭灵死死咬着下唇,冰蓝色的凤眸直勾勾盯着前方,一张绝美的脸上绷得紧紧的,全是决绝。
可实际上呢?
她心脏跳得飞快,掌心全是冷汗,早就慌了神。
她在等。
等那扇传送门里的混蛋,先开口服软。
只要他先喊一声“柳城主我错了”。
哪怕语气敷衍一些也行。
她就有了台阶可下。
到时候双方各退一步,坐下来把飞升机缘的事情掰扯清楚,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她绝不能先开口。
绝不能。
一旦主动叫他,就等于告诉对方。
我柳昭灵也怕去皇都,我在虚张声势。
真到了那一步,她就彻底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丧失了和沈然谈判的最后一点筹码。
柳昭灵强撑着一口气,目光如刀。
前方两百里,已经隐约能看见下一座城池的轮廓了。
再往前飞三座城。
就是中州皇都的地界。
然而那扇身后的传送门,始终安静如初。
一声响都没有。
柳昭灵只觉喉咙一阵发干,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混蛋……不会真不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