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林深处,落英缤纷。
沈然领着沐向秋,不紧不慢地走在花径上。
远远望去,一棵粗壮的樱花树下,横陈着一道曼妙的身影。
涂山月侧倒在泥土里,此刻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显然,已经失去了自主疗伤的能力。
沈然停在三步之外,居高临下打量着这具娇躯。
平心而论,这女人绝对是顶级尤物。
哪怕现在灰头土脸,那五官依然完美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她恢复全盛修为时的画面。
金瞳流转,帝裙飞扬,九条雪白狐尾遮天蔽日。
那种睥睨万古、高高在上的绝代风华,是个男人看了都会生出征服欲。
沈然只觉小腹窜起一股邪火。
但下一秒,他想起这女人干的那些破事。
背着自己偷取灵材,差点害死苏清寒。
签了主奴契约还敢阳奉阴违,找准机会就反水。
最可恨的是,临走前还把自己的老底全给凤临殊抖搂得干干净净。
沈然眼底的火热瞬间冷却。
他心念一动,两道流光从识海中窜出,稳稳落在身前。
光芒散去,铃儿一袭惹火红裙,身段妖娆。
月儿一袭素雅黑裙,清冷漠然。
沈然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冲着地上的涂山月抬了抬。
“这副躯体,给你们俩用,怎么样?”
话音刚落,铃儿和月儿齐刷刷愣住了。
紧接着,两双眼睛同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这可是飞升境的肉身!
还是拥有九尾神狐血脉的顶级容器!
对她们这种渴望重塑实体的器灵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机缘。
铃儿反应最快,赤红色的眼眸里全是雀跃。
她往前迈了半步,刚张开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娇艳的下唇,面露为难。
“主人……”
铃儿绞着手指头。
“铃儿和月儿姐姐,实在没办法共存在一具躯体里呀。”
月儿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铃儿那副眼馋又纠结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主人,给铃儿妹妹吧。”
月儿嗓音轻柔。
“此番潜入中州皇都,是铃儿妹妹附身沐向秋监视,又是她深入敌营,冒死把涂山月带回来。”
“论功劳,铃儿当居首位。”
她语气诚恳,但垂下的眼眸里,多少透着几分落寞。
沈然听着这姐俩的对话,眉头挑得老高。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虚按了两下。
“行了行了,赶紧打住。”
他真是哭笑不得。
好家伙,我这就是随口一说。
你们俩倒好,直接开始分赃了?
沈然清了清嗓子。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此女的元阴,我还没摘呢。”
“这可是飞升境的极品元阴,所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这话一出,铃儿脸色一滞。
旋即,她眼波流转,犹豫了一下后。
她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到沈然身上。
仰着那张妖媚精致的小脸,媚眼如丝。
“主人~”
铃儿刻意拖长了尾音,软糯得能捏出水来。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呀。”
“铃儿占据她的躯体以后,主人再采摘,也是一样的嘛。”
“元阴之力藏在肉身里,又不会莫名其妙长腿跑掉。”
她眨了眨那双赤红色的大眼睛,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撩人。
“而且呀,到时候主人想看铃儿原本的模样,我就变回来。”
“主人若是喜欢她这副长相,我就顶着她的脸服侍您。”
铃儿睫毛微颤,吐气如兰。
“只要主人喜欢……想怎么,都可以。”
死寂。
整片樱林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站在沈然后方不远处的沐向秋,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红裙女子。
这、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月儿也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脸颊上迅速飞起两团红晕,嘴唇张了张,也是一副哑口无言的模样。
就连沈然本人,脑子都跟着懵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盯着铃儿。
饶是沈然脸皮比城墙还厚,此刻老脸也难得发烫了一下。
这丫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沈然握拳抵在唇边,重重地干咳了两声。
强行把心底那股被撩拨起来的燥热压下去。
“话是这么说。”
沈然正了正神色,目光重新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涂山月身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问你。”
“你若是强行占据这具躯体,能发挥出她全部的实力吗?”
“她可是飞升境。”
听到这个问题,铃儿脸上的娇媚瞬间僵住。
那股子为了抢身体而不要命的讨好劲头,也收敛了大半。
她低下头,嗫嚅了半天。
“不能……”
铃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至多,只能发挥到大乘期大圆满。”
她抬眼偷瞄了沈然一下,又赶紧垂下视线。
“强行占据高阶修士的躯体,与肉身契合度不够,定然是会损耗修为的。”
沈然沉默了。
他盯着涂山月那张惨白的脸,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大乘期大圆满,放眼整个中州神土,确实也是横着走的顶尖战力了。
但跟飞升境比起来,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那是天壤之别!
凤临殊那个疯女人,虽然受了些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等她缓过劲来,依旧是实打实的半步飞升境。
自己手里目前唯一能跟凤临殊正面硬刚的底牌,就是涂山月。
若是把这张王牌直接降级成大乘期……
那以后拿什么跟凤临殊叫板?
沈然抬起头,看着铃儿那双写满期待、亮晶晶的赤红眼眸。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回头再说。”
沈然果断下令。
“先给她疗伤,把她弄醒。”
铃儿何等聪明,一听这话,瞬间明白换身体这事儿彻底泡汤了。
她那张妖媚的俏脸立马垮了下来,小嘴嘟得老高。
满脸的失落与委屈。
但她并没有出声反驳,更没有撒娇纠缠。
“哦……”
铃儿闷闷地应了一声。
拖着沉重的步子,慢吞吞走到涂山月身前,蹲下身子。
月儿见状,无声地跟了上去,在涂山月的另一侧蹲下。
两名绝色器灵对视一眼,各自伸出一只白皙的玉手。
按在涂山月的心口和丹田处。
掌心亮起柔和纯净的光芒,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涂山月残破的躯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