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
李洪伟说道:“打围得借地形。人走山脊,狗搜坡下,猎物受到惊吓后往哪儿跑,都要提前算。”
周国民看了看身旁几条狗,神情也认真了几分。
“难怪你刚才不让它们乱追。”
“狗一乱追,猎物也乱跑。”
李洪伟说道,“猎人得控制方向,不能只看狗冲得快不快。”
话刚说完,来福忽然低下脑袋,鼻子贴着雪面快速嗅了起来。
它的耳朵竖起,身体也压低了。
李洪伟立刻抬手:“有东西。”
陈玉聪握紧枪,低声问:“在哪边?”
来福没有叫。
它只盯着坡下的一片灌木,鼻子不断抽动,随后身体向前一窜。
李洪伟当即下令:“追!”
来福闷头冲下山坡,没有发出半点吠声。
陈玉聪一愣:“它咋不叫?”
“别出声,跟上!”
李洪伟带着两人从山脊往下冲。
来福依托居高临下的地势,速度快得惊人。
它没有在坡面上乱跑,而是顺着气味直奔灌木深处,直到冲出十几丈,前方才猛地传来一阵积雪翻动的声音。
受惊的野物从灌木后窜出,朝着坡上逃去。
可坡面被冰雪覆盖,狍子刚往上冲了几步,四蹄便接连打滑,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来福从后方扑上去,死死咬住了它的后腿。
李洪伟带着陈玉聪和周国民冲下坡时,三人都看清了这一幕。
陈玉聪张大了嘴,周国民也停了半步。
他们刚才还以为猎物已经跑远,没想到来福借着地势转眼追上,竟然将那只受惊的狍子硬生生拖倒在雪地里。
李洪伟冲到近前,一把按住狍子的脖子,随后让来福松口。
“好狗!”
周国民忍不住拍了下大腿,“从发现气味到扑住猎物,一声都没叫,咱们几个跟在后面,连它往哪儿冲都没提前看出来!”
陈玉聪也满脸兴奋:“这要是早叫两声,狍子肯定先跑了。”
李洪伟摸了摸来福的脑袋。
来福喘着粗气,嘴边沾着雪,尾巴却不停地拍打地面。
这一趟进山,李洪伟看到了不少东西。
来福嗅觉灵,胆子大,遇见猎物敢冲。
周国民带来的几条狗各有特点,有的耐力好,有的追踪稳,有的动作快……
几条狗彼此之间虽然没有专门配合,却已经能根据前后位置自行分工。
这些全是极品猎犬才有的特质。
李洪伟一直想把来福生下来的另外五只小狗,训练成一支真正顶尖的猎犬团队。
以前事情太多,他始终没有机会认真实践。
今天跟着来福和周国民的几条狗进山,他才真正看清了猎犬团队需要什么,也学到了许多训练猎犬的办法。
等五只小狗再长大一些,便可以把这些方法一一用在它们身上。
李洪伟摸了摸来福的脑袋。
来福喘着粗气,嘴边沾着雪,尾巴不停拍打地面。
周国民也走到狍子旁边,看着来福咬住的位置,忍不住说道:“这狗是真有东西。刚才从山脊冲下来,我还以为它只是在闻味,没想到转眼就把狍子按住了。”
“它不是只会蛮追。”
李洪伟蹲下检查狍子的伤势:“发现猎物以后不乱叫,说明它知道什么时候该藏动静。追上以后咬后腿,也没往肚子和脖子上扑,力道控制得不错。”
陈玉聪听得眼睛发亮:“姐夫,那来福是不是已经能带着小狗进山了?”
“还早。”
李洪伟摇头:“小狗还没长成,先别急着让它们学追大东西。”
“那咱们今天继续找活的?”
“继续。”
李洪伟把狍子的腿捆好,交给周国民拖着,“今天主要就是看看这片山里的野物分布。能打死的打死,能活捉的尽量活捉。”
周国民点了点头:“你是想给猎虎准备活食?”
“嗯。”
“老虎真会吃活的?”
陈玉聪插话:“楚二爷不是说过吗?虎很少碰腐肉,刚死的东西都未必愿意吃,更别说放久了的。”
“所以得准备活物。”
李洪伟看向远处的山梁,“活食越多,后面布置陷阱越稳妥。”
三人带着五条狗继续沿着山脊走。
李洪伟没有让猎狗下坡乱窜,而是让它们分散在山脊两侧。
来福走在最前面,阿彪跟在周国民身边,铁锤始终低着头闻雪,甜瓜和小白花则在后面来回穿插。
刚开始,几条狗还各走各的。
走出一段后,铁锤忽然停在一片背风的山坳边,鼻子贴着积雪来回嗅了起来。
周国民赶紧拽住狗绳:“有东西?”
铁锤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爪子在雪面上刨了两下。
李洪伟抬手示意几人停下:“别急着放狗。”
周国民一愣:“它已经闻着了。”
“先看风向。”
李洪伟抓起一把雪,松开手指。细碎的雪粉被风带向东边,正好从山坳上方掠过去。
“野物在下风口。人从这边过去,气味会先送到它们那儿。”
陈玉聪朝山坳里望了望:“那咋办?”
“绕到侧面,别让风把咱们的味道送进去。”
几人牵着猎狗,沿山梁悄悄绕行。
绕过一片落满积雪的灌木,前方的山势忽然向下塌出一道沟。
沟底长着不少野葡萄藤,藤条下方积雪被拱得乱七八糟,几处泥土露在外头。
铁锤的鼻子贴着地面,越走越快。
来福也停了下来,朝沟底看去。
阿彪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
“下面有东西。”
周国民立刻握紧了枪。
陈玉聪也跟着蹲下:“是啥?”
李洪伟没有回答。
他看见沟底的灌木一阵晃动,积雪簌簌落下,随后传来一声粗重的哼响。
紧接着,另一处藤条也动了。
不是一头。
“把狗绳抓紧。”
李洪伟低声说道:“下面是野猪群。”
周国民脸色一变:“群?”
“听动静,不止三头。”
山沟里又传来一声低沉的拱雪声,几只小猪从藤条底下露出脑袋,黄毛被雪水打湿,正围着一截冻硬的树根拱动。
母猪就在它们后方,再往里,两道黑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两头公野猪。
个头都不小,一头獠牙外翻,肩背高得像小牛犊;另一头身子更长,鼻子上还沾着泥雪。
它们没有立刻冲出来,而是挡在母猪和黄毛子前面,直勾勾盯着山坡上的人和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