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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昼准备好束修后就从安王府赶回了温府。

干肉条,芹菜,莲子,红枣,桂圆,红豆,一一备齐,迟昼把这些东西均装进一个提篮里,还在提篮外编了一朵小红花。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就坐在屋内等温霁回来。

“殿下怎么还带回来一个空鸟笼子?”温霁刚下朝回府就看到院子外的那棵梅花树上挂了一个硕大一个鸟笼,看见迟昼他随口一问。

迟昼笑着起身来迎:“先生终于回来了,学生在这里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先生回来呢。”他脸上笑嘻嘻地,拉着温霁又出了屋:“我们快出来,让先生看看我的本领。”

温霁后撤一步,眼神躲闪:“可是正经本领?”

迟昼笑着一把把温霁打横抱了起来:“不正经,一点也不正经。”

一听迟昼这话,温霁面上又浮起粉红,但也没有挣扎,把头埋在迟昼温热坚实的胸膛里就任由迟昼抱着他出去。

自从迟昼来这边住,温霁就没再往这个院子里安排过丫鬟小厮,平日里做事总是亲力亲为,所以只要不出这个院子,迟昼对他做什么,温霁都能欣然接受。

迟昼把温霁抱到树下的石凳上,他直起了身:“先生,您看!”

说着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温霁眼前比划着,温霁看着心里有些打鼓,只见迟昼大喊一声:“来!”

墙头上停着的几只麻雀就叽叽喳喳地飞了过来,落在了鸟笼里面。

迟昼眼神亮晶晶地围着温霁转圈圈,尾巴都快要甩起来了:“先生我厉不厉害,我能控制这些鸟飞来飞去。”

他突然停下身,站在温霁身后,在温霁头顶喊了一声:“来!”

几只麻雀从鸟笼里飞了出来又哗啦啦一片落在温霁的头和肩膀上。

“我厉不厉害啊!”迟昼蹲下身子把手放在膝盖上抬头期待地看向温霁。

浑身长了满身麻雀的温霁默然良久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厉害,殿下的训鸟之术确实厉害,指挥这些小鸟如指臂使。”

他轻轻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受到惊吓的麻雀呼啦一下又飞了起来,只留在他身上几片鸟绒羽毛。

“但是,我不是来看鸟的,我是来吃鸟的。”他拉过迟昼的衣领,迟昼只能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先生……”

温霁拽着他的衣领就往屋内走去:“今日娘子不在,小学生不想和为师交流探讨一番吗?”

迟昼一听,立刻进入角色:“先生,实在是对不住了!”

他再次把温霁打横抱起:“我们这次必须速战速决,要是被先生的娘子发现那可就惨了。”

屋门一关,帘子一落,院内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越飞越远了。

……

“啧,一群臭鸟!”迟钰一挥袖子,把落在他身边的麻雀通通惊走。

他面色阴沉地看着地上的红砖:温如玉也是个废物,好不容易让他得了父皇的眼,没想着他能够直接夺过温霁手中的政务,竟然做人连一点志气也没有,第一次见面就对温霁俯首称臣了。

想起英国公带着温如玉向温霁发难,温如玉竟然对温霁纳头就拜,还说他从不想取代温霁也不敢接温霁的班,以后一切听温霁的,唯他马首是瞻。

温如玉这一大段话出去,别说英国公脸上红了又绿,就看他看着温霁那似笑非笑的模样也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王爷怎么一个人在这站着呢,奴才可是找了您好久呦!”

迟钰扭头一看,竟是贤妃宫里的公公福禄寿,他连忙变了脸色:“福公公,您怎么来了?”

福禄寿笑道:“这不是上一次王爷来拜见娘娘,娘娘睡下了没见到嘛,听说王爷这次入宫,娘娘就说一定要请王爷入宫一叙呢。”

“那就麻烦公公带路了。”迟钰拱手笑道。

“自上一次没见到王爷,娘娘心里总是挂念,没想到一个多月了,王爷竟没有再入宫,娘娘也是没有机会去找您啊。”福禄寿边走边说。

迟钰脸上扬着的笑僵了一瞬:“实在是这些天公务繁忙,但凡有时间本王一定回来看望娘娘的。”

听着福禄寿的问话,迟钰感到自己身上脸上仍遗留着鞭子抽过的疼痛感,他心中暗恨,他总不能说自己前些日子被鞭子抽得下不来床见不了人吧。

想到这里,他对温霁的恨意更深了。

“王爷,咸福宫到了。”

“是,真是麻烦公公了。”迟钰整理好心情走进宫殿。

咸福宫内依旧飘着曾经熟悉的瓜果香气,看着贤妃坐在主座上朝他慈爱地微笑,迟钰感觉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拜见娘娘。”迟钰朝贤妃恭敬地行礼。

贤妃挥了挥手:“快起来吧,钰儿。”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到姨母身边来。”

迟钰眼神孺慕地起身坐了过去:“这么久没见姨母了,姨母风采依旧,更显雍容沉静了。”

他弯着眉眼问道:“不知我前些日子送予姨母的佛经,姨母可还喜欢,正好这些日子儿臣又淘来了不少佛教孤本,下次来都带来给姨母。”

贤妃也是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钰儿有心了,但我这儿佛经已经够多了,这些日子淑妃一直和我说想你,她也喜欢佛经,你哪天去看她,也给她捎带几本吧。”

她抿了一口茶水:“淑妃是你的母妃,也是我的义妹,前些天她听说你遭了贼人殴打,心疼地总是哭泣,你现在好了,也去给她报报平安。”

迟钰垂首称是。

他看向贤妃小榻边多了一个鸟架:“姨母,您竟然现在开始养鸟了吗,儿臣也喜欢,等下次入宫,儿臣给您带几只精巧的西洋鹦鹉过来,听别人说,这鹦鹉还会说话呢。”

贤妃笑着拒绝了:“唉,我这把老骨头哪还有力气养这些活物啊,这个架子就是平时一些麻雀野鸟过来,让它们歇歇脚罢了。”

迟钰拱手:“娘娘真是菩萨心肠。”

两人说笑一番,贤妃便借口乏了请迟钰离开。

而迟钰走出咸福宫后,没走几步又碰到他母妃宫里的那个宫女,看着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他脸色沉沉,停下脚步:“带我去见一见母妃吧。”

他不爱来淑妃宫里,不只是淑妃没什么用处,还是因为淑妃宫里这股味道让他受不了。

他压下唇角,走进烟雾缭绕的小佛堂,他看见一个枯瘦的背影。

听到他的脚步声,那身影微微一顿,口中不再诵经,她扭过头来看见迟钰,枯败的眼里泛起了光,她跑了过来,像干柴一样的手死死抓住迟钰的手臂,不顾迟钰吃痛地喝骂。

她脸上充满了疯狂的笑意,嘴里颤巍巍吐出几个字:“钰儿,贤妃的儿子,不是天生傻子,是我,是母妃下药毒害的……”

迟钰怔怔地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