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民房旁边驻扎了不少警察,随时准备着抓住绑架犯的邪恶同伙,迟昼这一种弱小又无助的小傻子,还是跟着温霁去了金屋藏娇的小别墅。
“温老板,你回来就回来,怎么还带家来一个病恹恹的小道士?”
赵秉文扶了扶金丝镜眶,朝二楼紧闭的房间看去:“温老板不会也相信那些不靠谱的谣言,真以为A市来了个不世出的神仙吧?”
对外一直一副温和假面的赵秉文私下里展露天性,他撇着嘴对着温霁摇了摇头:
“那些迷信的老头老太太这几天光往家招道士,弄得我也要投其所好,麻烦死了,真是奇了怪了,这么不靠谱的事儿他们也信。”
正说着,赵秉文突然感受到一片冰冷的视线,他连忙把枕在身后的手臂安安分分地放了下来:
“哈哈,温老板,我不是说你,你家这小道士一看就是有本事的,长得就超出常人!”
温霁冷哼一声,语气有些嘲讽:“你说他们不靠谱,你做事就靠谱吗?
老板两天没有消息,你竟然一点都不怀疑,唯一给我发的一条消息还是你在拼夕夕提现50元的截图,你还真靠谱啊,赵总。”
赵秉文有些无助:“温老板,你说这个可真是冤枉我,你一下飞机就给我发消息,说有事,让我别找你,计划继续,和你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这还能让我往哪边想?”
温霁微微垂眸,略微思考转移了话题:“我让你查的那伙绑匪你查到他们的底细了吗?”
“您说这个,我就更纳闷了。”赵秉文身子前倾,手脚比划着,一副不吐不快的模样:“等我接到你的消息,还是你说让我去警局赎你,我动关系打听了那几个犯人,说是中东来的杀手,受人命令,要来A市杀迟家的小儿子。”
温霁皱眉:“不对,真正的绑架犯不是那些人,在警局,民警让我指认绑匪,虽然他们身上有杀过人的味道,但是那些人的脸,我一个都不认识。”
赵秉文也奇怪地嘶了一声:“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对劲,我听说抓住的那些个外国人在审讯室里一个个嘴都可硬了,非说他们什么都没做,刚坐船偷渡上岸就被人迷晕扒光衣服关起来了,之后一直都没能出来。”
“他们有说迷晕他们的人长什么样子吗?”温霁总觉得这个画面很有既视感。
赵秉文捏着下巴:“他们说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医生,再多就看不出来了,他们外国人看我们华国人,就像我们看他们一样,短时间见面长相五官根本就记不住。”
“那身形呢,身形总能记住吧?”
赵秉文仔细思考:“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他们本来就分不清人,后面每天给他们送饭的人都不一样,他们自然也记不住,对了,有一个人,脸上长着刀疤!”
温霁睁大眼睛:“对,就是这个绑匪团伙,官方有找到他们吗?”
赵秉文摇了摇头:“没有,那些中东杀手他们自己都分不清到底那些人是他们的幻想还是真实存在的,那些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查不到他们的身份。”
事情一下又陷入了僵局。
赵秉文突然问道:“温老板,你是怎么联系到的警方啊?”
温霁啧了一声:“有人报警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的精神病人正在楼下小卖部抢劫棒棒糖,小卖部正好在我那栋楼的隔壁,我趁机从楼上丢下东西引起警察注意,那些中东杀手就落网了。”
赵秉文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个喜剧片,老板,你真是福大命大!”
温霁语气有些凝重:“可是那伙真正的绑匪还没有找到,我还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的背后究竟是谁……”
“老板,我想是不是这两伙人背后都是一家?”赵秉文嘴角笑容收敛:“被抓住的那一伙中东杀手说是要杀迟家的小儿子,下午迟家迟泰源刚认回来的小儿子沈清就差点被一枪爆头。”
“老板,你也是上一辈迟家的小儿子啊……”
……
迟昼被温霁从小破屋带回大别墅,还以为自己就要从此一飞冲天,走上人生巅峰。
可是看着屋里和小破屋如出一辙的摆件设计,迟昼嘴角抽了抽,怪不得民房里面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原来是转移到这里了!
迟昼躺在小木床上,身侧就是做旧报纸,床旁边就是红色塑料板凳,他闭着眼双腿一蹬,尝试一下自己是否能够离开这个房间,再睁眼,阳光透过绿色玻璃打在他的脸上。
这块玻璃的材质倒没有小破屋里的那块混浊。
【宿主,就当忆苦思甜吧!】001加油打气。
迟昼安详地笑了一声:【001,我真的需要忆苦吗,为什么我感觉这一个世界我一直活在困苦之中……】
【宿主不哭,吃糖糖,宿主不哭,吃糖糖……】
【再玩烂梗我就打鼠你!】
【叽~叽~叽~】
【不要再叫了,真的很难听。】
迟昼久违地把001关了小黑屋,世界果然安静了不少。
连续几天风餐车宿,感受着久违的宁静,迟昼的精神放松下来,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在迟昼刚刚睡下没多久,温霁就推开门轻轻走了进来。
他缓缓坐在迟昼身边,用手指拨开对方面上的发丝,还是那张瘦削可爱的脸。
“小老公,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呢?”温霁轻声呢喃着。
赵秉文离开前的话在他的耳边回荡,如果那伙还没有被抓到的绑匪,是把迟家的小儿子当做目标,那这一个将他在机场迷晕,和他在一个房间待在一起的小傻子很有可能是一个诱饵。
一个迷惑他的诱饵。
“我是因为系统说要和你一起生宝宝才出现在宝宝身边的。”迟昼睁开眼睛,笑嘻嘻地亲了亲面上的手指:“宝宝香香!”
温霁有些无措地收回手指:“你还醒着?”
迟昼坐起身,点了点头:“刚刚睡着了,但宝宝一进房间我就醒了!”
温霁刚推开小门的时候,房门传出来一声悠长又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迟昼的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不禁都有些赞叹,这种别墅,还能做旧成这样,温霁这人也是有点没谁了。
温霁唇角微勾:“哦?那你刚刚是在装睡吧,怎么这么坏,偷听我说话!”
他轻轻捏了捏迟昼的鼻子:“小老公,你是个大坏蛋!”
迟昼的双眼睁大:“宝宝才是坏蛋,故事里都说过,我装睡你是应该亲我的!”
“只有睡美人才可以得到亲亲,你嘛……”温霁啧啧了两声:“睡是假睡,美也有点……”
“你真的是坏蛋!”迟昼想要找点东西盖在自己的脸上,却发现报纸是碎的,床单是和床垫缝在一起的,迟昼想要下床,却又被温霁死死按在身下。
“你既然不喜欢我就让我走吧!”迟昼拧过头不想让温霁看到他的脸。
“我怎么不喜欢你?”温霁将头探到迟昼脸上,用自己的鼻尖蹭上迟昼的鼻尖,慢慢厮磨着,想要把迟昼的脸正过来。
“你抛下我好几天,我就在家里等你好几天,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身份,只在家里苦苦等着你,我都打算交水费电费在那住下来了,如果当时我没有及时回来,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温霁微垂的眼里满是受伤,长长的睫毛扫在迟昼脸上,弄得迟昼的鼻子又痒又酸。
“你说,你是不是大坏蛋?”
迟昼被勾得晕晕乎乎,也顾不得藏了,面颊红红地点了点头:“宝宝,我是坏蛋。”
“那老公和我说,你这几天都去什么地方了?”温霁用脸颊轻轻蹭着迟昼的侧脸,滑腻柔软的触感让迟昼舒服地眯起了眼:“宝宝,我去挣钱去了。”
“怎么挣的钱?”温霁眼色幽深,脑中全是一些阴暗血腥的画面。
迟昼眼睛一亮,将自己的挎包提到胸前:“宝宝,我去卖糖了,挣了三千块钱,都给你!”
迟昼往旁边蹭了蹭身子:“宝宝,不要压着老公,老公先把钱给你。”
温霁侧躺在床上,看到迟昼将一小摞崭新的红色钞票在床上码放整齐,拉过他的一只手,将钱交到他手上:“宝宝,我们有钱啦,这些钱都给你,随便去花!”
“……老公,你真厉害!”温霁有些新奇地看着手里薄薄一层纸钞,虽然他现在已经有了几十亿身家,但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求回报地给他钱,他不由得失笑:
“老公,你辛苦了,这几天一定卖了很多糖才挣了这么钱。”
迟昼双眼眯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老公不辛苦,遇到两个大客户,把我的糖全都买完了!”
“我的包包里还有一些赠品,有一个顾客没要,宝宝你吃吗?”迟昼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这个是草莓香蕉双拼口味,一个顶两个,特别好吃!”
他撕开包装纸将棒棒糖送到温霁嘴边:“宝宝吃。”
赵秉文的话语犹在耳边环绕:
老板,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是你,你一定要小心。
温霁面上的笑意愈深,唇齿轻张,将糖含在口中:“很甜。”
“我就知道宝宝也喜欢!”迟昼仰头笑道:“老公不是大坏蛋了吧!”
温霁矜持地点了点头:
“好吧,撤销老公大坏蛋的头衔,以后老公就是小坏蛋了。”
“怎么还是坏蛋!”迟昼满脸吃惊。
“还要看老公以后表现,谁让你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好几天。”温霁含着甜甜的糖果白了迟昼一眼。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离开宝宝,就算宝宝赶我走我都不走!”迟昼举起右手发誓,像是感觉自己的誓言还不够坚决,他又举起了另一只手:“一起发誓!”
“你在投降吗?”温霁眼角都笑出泪来。
“爱上你,我已经向命运投降!”迟昼站在床上,闭着眼,高高举起双手。
金色的阳光洒在迟昼突然沉静下来的脸上,肃穆神圣的感觉让温霁有些怔愣。
“怎么样,我厉害吧!”迟昼低下头,脸上洋溢着单纯灿烂的笑容,他眼神亮亮地看向温霁,眼里流露出想被夸奖的希冀。
温霁睁着眼直视过去,就算眼睛泛酸流泪也没有低头:“你说错了。”
迟昼蹲了下来,视线和温霁齐平:“我怎么说错了呀?”
温霁只是微微笑着拿出自己的手机:“老公,你相信命运吗?”
迟昼顺着他的动作望去,只见温霁手机界面正是拼夕夕的大转盘。
“仅差一人。”迟昼念出了声。
“没错,我给你助力过一次,所以你现在又有一次机会了,老公要不要试试看?”
温霁拿着手机放到迟昼面前:“要试一试吗?”
迟昼深吸一口气,将手指轻轻点了上去。
熟悉的特效声响起,转盘指针在飞速旋转着,很快它慢了下来,停在那块最小的方框里。
五光十色的烟花自手机屏幕中绽放,迟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宝宝,这就是命运!”
温霁将手机放到一边,含笑将迟昼的脸托在手里:“对,所以我们在一起是顺应了命运,你爱我,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命运。”
迟昼乌黑的眼睛变得更亮:“这是我们的命运!”
温霁将迟昼握在自己的掌心,熟悉的触觉和熟悉的环境给他一种迟昼从来没有和刀疤脸走出这个房间的错觉。
迟昼明明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才对。
“老公陪在我身边不会再像过去那样辛苦了,不用帮别人做坏事,也不用出去卖糖果,这就是老公的命运,老公天生就是要和我在一起的。”
温霁双手摩擦描摹着迟昼的下颌和颈部,他靠近迟昼,将脸颊和迟昼的脸颊贴靠在一起,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迟昼也眯着眼轻轻蹭了上去,抚慰着对方。
“老公,你做的很好,我会给你奖励。”温霁低垂着眼睛,口中呢喃:“老公喜欢吃糖是吗?”
迟昼有些怔愣地点了点头。
温霁轻笑一声,将口中已经化掉一半的糖果嚼碎,将棍子吐了出去。
他用大拇指掰开迟昼的微红的唇角:
“老公,来吃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