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春丫同志,你这是做什么?”
温霁挡在迟昼身前:“方叔都已经和我说好了,你现在挡在门口像什么样子,让邻里乡亲们看笑话吗?”
“温大哥!”方春丫咬紧了满口银牙,质问道: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鹤行哥调去挑大粪的,你明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故意这样折磨他?”
温霁面色沉了下来:“是我把他调去挑粪,但是这并不是折磨!”
他一笔一笔给方春丫算着账:“首先新知青里阮红梅同志文化水平最高,让她来教学生要比林知青效果好不少。
原先在村里,林知青经常课下不备课,上课随意发挥,村里的孩子听不懂,问他他也不教,下课铃一响就找不到林知青的人影了,你说他是去哪了?”
方春丫的脸涨得更红,但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就算这样,也不能让鹤行哥去挑大粪呀……”
“方春丫同志,你是不是瞧不起挑大粪这个工作?”温霁的眉头皱紧,神色更严肃了:
“不让林鹤行同志去挑大粪,也会有别的同志去挑大粪,都是同样的劳动,哪有什么高下之分?”
方春丫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鹤行哥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爹,不能吃这种苦。
温大哥,算我求求你,放过鹤行哥吧,我和他是先进的自由恋爱,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温霁眉头皱得更紧:“我没什么和你聊的了,你把方叔叫出来,我直接和他说。”
“不行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方春丫急得撒起泼来:
“要不是王婶子和我说,我还不知道鹤行哥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温霁,你要是觉得我对不起你,你心里不痛快,那你就报复我呀,你报复鹤行哥干什么?
温霁不想听方春丫的胡搅蛮缠:“方春丫同志,我对你的感情就是战友之间的革命情谊,没有男女之情,有什么事我们进屋去说,你不要在这里挡路。”
中午头上,村民们都从地里回来,巷子里看着没人,但谁也不知道墙那边藏了多少只耳朵。
迟昼也从温霁身后探出来一个脑袋,他笑得肆意:“方春丫同志,你说让温队长不要折磨林知青,要报复就报复你,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替林鹤行同志去挑大粪吗?”
“你!你!我让你说话了吗?”方春丫气得大吼道:“这是我和温大哥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温队长的事就是我的事,温队长的事我就要管。”迟昼扬了扬眉,用手指指了指方春丫身后:“而且今天是我要住进去欸,怎么能说没我的事?”
“你可以走了,只要有我在,你就不能进我家的门。”方春丫怒气冲冲地道。
“你这个死丫头,是要丢尽我们方家的脸吗?”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巷口传来。
方村长五十多岁的年纪,平时不光要坐守大队,还要抽时间去地里上工,本来他就为自家闺女的事闹得心烦,大中午头上,王嫂子又和邻居起了争执,他又要去调解纠纷,等能够回家,地里的人都快走完了。
一到家门口,更是热闹,他这麻烦不断的二闺女竟然在门口和温霁吵起来了。
“爹!”方春丫看到满脸怒火的方村长却一点也不害怕,竟然嗷嗷大哭起来,就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这时待在家里的方村长媳妇也从门口走了出来:“老方,你要是打春丫,我就不活了!”
“你,你们!”方村长看着墙根边上探出来的人影,赶忙把巷子里所有人都赶进了家里:“有什么事回家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温霁和迟昼站在一边,他看着迟昼待在一边,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样子,轻轻牵住了对方的手,他低声安慰着:“没事,不用担心。”
迟昼感受着手心里的温热,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温霁想跟他牵小手?
他抬了抬眼,咧嘴一笑,把一根一根指节扣进温霁的指缝里,他凑到温霁的耳边,用气声说道:“这样牵得更紧,温队长。”
十指相扣的两只手隐在两人的腰身之间,迟昼还暗戳戳地用自己修长的指节轻轻挤压着温霁的手指。
感受着手上温热的触感,温霁又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乱跳起来,他有些怀疑地低下头,看着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手指,他心中微颤。
他不会得病了吧?
“小温,小迟啊,这个事儿是叔对不起你。”方村长面露难色:“那间房,我还是留给林知青住吧……”
温霁愣愣地抬起头。
“小温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病了?”方村长担忧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