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周身的气压骤然下沉,揽在楠鱼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漆黑的眸子冷沉沉地锁定花枝。
那股属于顶级兽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吓得花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方才嚣张的气焰弱了大半,不敢在开口了。
楠鱼轻轻抬了抬眼:“哦,我突然间想起来,你叫花枝是不是,当初嘲笑着吃鱼的那个花枝?”
“是又怎么?”
“是就对了,怎么当初没有被我说够,今天特地来找骂的?”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直接噎得花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攥紧兽皮裙摆,方才那股理直气壮的气焰瞬间垮下去,难堪地咬着下唇。
当初那件事她一直记在心里,本以为如今找上门来占理,没想到反倒被楠鱼当众揭了旧伤疤。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花枝色厉内荏地低吼,底气却早已不足。
楠鱼淡淡勾了勾唇角,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是一片清冷静漠:
“蠢货,当初白灵没有出现的时候 整天跟在我的身后讨好,后来我没有靠山了,你就转身去讨好那个白灵,被人指使的团团转”
“怎么现在白灵不在了,你又换人讨好了,被人指使的着放这个出头的人?”说到这里楠鱼还看了看花枝身后的那群雌性里的某一个身影。
“说你是蠢货还不承认?”
“当初推我下山坡的那些人哩 你也在吧?”
一句话如同惊雷劈在花枝头顶,她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得吓人。
方才仅剩的嚣张气焰彻底碎得一干二净,双腿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软,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敢直视楠鱼的目光。
“我……我没有!你胡说!”
她声音都在发抖,色厉内荏地辩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
那日山坡陡峭,草木丛生,原主小鱼就是被一群雌性联手推落山坡,摔得遍体鳞伤,险些直接殒命荒坡,也是从那一次重伤开始,原主体魄彻底垮掉,魂体濒临溃散,才给了她穿越而来、接管肉身的契机。
这件事在部落里几乎无人敢提,所有人都选择性淡忘、遮掩,她以为早已尘封无人再翻起,没想到楠鱼竟然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全都记得。
楠鱼静静看着她惊慌失措、欲盖弥彰的模样,眼底冷意渐深,语调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没有?”
“那日人群里,穿着浅白毛边兽皮裙,最先起哄嘲笑我活该、让我滚出部落的人,不是你花枝是谁?”
“你不止在场,你还推了最狠的那一把。”
楠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穿透她所有的伪装与狡辩:“你胆小、从众、趋炎附势。谁得势你就贴着谁,谁落难你就跟着踩谁。”
“从前依附白灵,跟着她欺负孤立无援的我。如今白灵不在,你又被旁人挑唆,主动跳出来找我的麻烦,替别人当枪使。”
“一辈子活在看人脸色、跟风作恶里,不是蠢货是什么?”
句句揭穿,丝毫不留情面。
花枝浑身僵硬,嘴唇哆嗦着,被怼得彻底失语,难堪、恐惧、慌乱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身后那几个原本还敢壮胆站着的雌性,此刻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抬头,脸色一片煞白。
她们万万没想到,楠鱼竟然还记得那件事!
墨青眼底寒意森然,揽着楠鱼的手臂愈发沉稳护紧,周身翻涌的戾气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了。
原来楠鱼就是那样穿越过来的。
祈洛眸色彻底冷沉,温顺的眉眼覆上一层薄霜,看向花枝的目光再无半分温度。
楠鱼看着她崩溃慌乱的模样,没有半分快意,只剩漠然:
“你今日跑来拦我,怨我让你兽夫受罚、日子不好过。”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今日承受的所有后果,都是你当初亲手作恶换来的。”
“我兽父兄长他们不苛责无辜之人,既然罚了你,就证明你罪有应得。”
当初你欺负我的时候 可有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
“如果不是兽神规定,他们惩罚的就不是你的兽夫,而是你!”
楠鱼字字清亮,却带着压顶般的沉肃,没有怒骂,没有尖锐,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无处遁形。
花枝浑身剧烈一颤,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连耳朵尖都彻底失了血色。
她一直心存侥幸。
她一直自私地以为,时隔这么久,旧事早已随风散去。
她以为楠鱼离开部落之后再也不会回来了,更没有想到白邙四人会活着回来。
“我……我已经赔礼道歉了……”花枝喉咙发紧,挤出一句苍白到极致的辩解。
“赔礼道歉?”楠鱼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并不代表你就真的悔过,那些事情也并不是不存在?”
“当年你看着我摔下山坡,看着我浑身是血瘫在乱石堆里,和旁人一起嬉笑冷眼,那也是一句道歉就能过去的?”
“若不是我命大撑了过来,早就埋骨荒山、尸骨无存的。”
“你一句道歉,就想抹平一条险些断送的性命?”
那哪里那么容易?
如果不是她的穿越,原主就真的死了!
句句直击要害,堵得花枝哑口无言,羞愧与恐惧死死缠上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一旁跟着花枝过来的几个雌性,早已吓得彻底噤声,纷纷往后缩,生怕被牵连半分。
当初的事情,她们基本上都有参与。
几人畏畏缩缩挤在一处,脸色一片青白交加,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方才还敢跟着花枝壮胆跟来,此刻被楠鱼一句话撕开陈年伤疤,心底的惶恐彻底铺天盖地涌上来。
她们都记得。
那时风大坡陡,楠鱼被一众雌性围堵在山坡边,一句句嘲讽、一声声讥笑,最后是此起彼伏的推搡。
有人看热闹,有人煽风点火,有人亲手落石,有人亲手推人。
楠鱼摔下去的那一刻,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山林间,浑身鲜血浸透兽皮,躺在乱石堆里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
她们当时只觉得痛快,只觉得软弱者活该被欺负,转头就结伴散去,谁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谁也没想过,那一次,是一条命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