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昊道。
“谁在那边坐镇?”
那修士道。
“是…五圣子之一。”
上官昊一愣。
“五圣子之一?叫什么,什么修为?”
那修士想了想道。
“五圣子...相当于其他宗门的五位长老,苍桐山分坛的长老姓乔,乔向白,金丹初期。”
上官昊把青鞘宝剑收了。
“你们在这里炼尸,炼来做什么。”
那修士犹豫了一下,在上官昊冰冷的目光下,还是开了口。
“炼出来的尸傀,一部分我们自己驱使和修炼,一部分送到苍桐山分坛,供圣子修炼尸煞大法。”
上官昊道。
“关于那个乔向白,你还知道什么?”
那修士道。
“这个...这个我就真的不太清楚,我地位太低了,圣子大人的事我哪敢打听。”
上官昊没再多问。
他一剑了结了那个修士。
“东南方向,千里。”
他低声念了一遍,纵身跃上黑剑,朝东南方疾掠而去。
沧妩道。
“怎么感觉这一趟,马上又接着下一趟的,这下离你青河村老家越来越远了。”
“别忘了,孟正奇的尸骨还在你储物袋里呢,你有空回青丹谷一趟。”
上官昊道。
“没办法,孟前辈的事不急于一时,反正他都死那么多年了,眼下尸煞教的事不解决,我心难安。”
沧妩没再说什么,只在他识海里轻轻啧了一声。
...
苍桐山。
夜已深了。
上官昊在半空中便看到了那座山。
整座山笼罩在一层灰绿色的瘴气中,山腰以下全是枯死的树木,枝干扭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山旁边有一道巨大的裂谷,裂谷两侧的石壁上凿满了洞窟,每一个洞窟里都透出幽暗的绿光。
上官昊在裂谷上空,右眼凝神一扫。
他看到了裂谷深处的情景,瞳孔猛地一缩。
裂谷底部,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百具尸傀。
它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中,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每一具尸傀的胸口都插着一根黑色的骨钉,骨钉上连着细如发丝的黑线。
所有黑线汇聚到裂谷最深处的一座巨大的石殿中。
沧妩道。
“好大的手笔。这至少有三百多具尸傀。”
“那个所谓的圣子,难道是用这些尸傀产出的煞气来修炼?”
上官昊道。
“一直忘记问你了,这个煞气到底是从何处产生的?”
沧妩道。
“我也只是听说,煞气这东西,一般是怨念郁结而生。”
“人也好,妖兽也好,死前若带着极大的痛苦、恐惧、不甘,那股气便散不掉。”
“平时散在天地间,慢慢也就淡了。可要是死得够惨,怨气够重,就很容易产生煞气。”
上官昊道。
“那尸煞教靠煞气来修炼?”
沧妩道。
“应该是的。正道修士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魔道修士走的是另一条路。”
“煞气虽然阴毒,可它本身也是一种力量。”
“我推测,尸煞教虽然也吸纳天地灵气,但他们会把煞气引入体内,用秘法炼化,加快修为提升。”
上官昊看着裂谷底部的尸傀群,沉默了几息。
他右手抬起,引火诀在指尖凝聚。
一簇火苗跳出来,照得他面具下的轮廓忽明忽暗。
沧妩道。
“你做什么?”
上官昊道。
“一把火烧了。”
沧妩道。
“你一烧,动静太大,里面的人,马上就会发觉了。”
上官昊道。
“没事,我就是故意引他们都出来,省的我一个个找。”
沧妩道。
“万一对方看到你修为太高,跑了怎么办? 还是别打草惊蛇悄悄的好点。”
“摸清里面的情况再说。”
上官昊点了点头,手指一收,火苗熄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
他收敛气息,悄悄落在裂谷边缘。
裂谷里面有着不少石室和凹槽,里面住着尸煞教的修士。
此时天色已深,大多数人都在歇息。
沧妩在识海里道。
“奇怪,既然是他们的一座分坛,为何没有阵法保护?”
上官昊道。
“可能他们觉得自己藏得很隐秘。”
确实隐秘。
裂谷深藏在苍桐山腹地。
若不是他的右眼能看见煞气的流向,根本不会发现这里。
...
第一间石室里,一个修士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具半成品的尸傀,正往上面缠黑线。
青鞘宝剑无声飞入,剑光一闪,那人往后一仰,手里的黑线散了一地。
第二间石室空着,石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干粮和一壶冷茶。
上官昊没有停留,继续往下走。
一处石阶处,两个修士并肩坐着,正在低声闲聊。
“你说圣子天天守着那口冰棺,到底图什么?”
“谁知道呢,那棺材里躺的怕不是个活人。”
“活人?这冰棺都快百年了!活人不吃不喝早烂了。”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冰棺,不腐的。”
剑光从两人中间穿过,两句话说到一半,齐齐断了。
再往下走,一间较大的石室里摆着三具石棺,棺盖都敞着。
两个修士正往尸傀身上钉骨钉,锤子敲得叮叮响。
他们敲得太专注,连身后多了一个人都没发觉。
上官昊走过去,剑光一闪,两个修士先后倒下。
锤子从手里滚落,在地上转了两圈。
这一路下来,外围的近百个尸煞教修士被他清理干净。
...
沧妩在识海里道。
“你都可以当刺客了,这些修士没一个能发出警示信号的。”
上官昊道。
“不引发动静就好。”
他用神识仔细探了几遍,确认没有一个活人了。
于是继续走了约莫百步,很快来到一个石阶。
石阶的拐弯处有一个不大的石室,石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上官昊本打算直接绕过。
可他的右眼无意间扫过石室内部,脚步猛地顿住了。
石室里,有两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和一具尸傀。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石室角落的草垫上,背靠石壁,怀里搂着一具女性尸傀。
那具尸傀浑身灰白,皮肤上布满黑色的尸纹。
四肢僵硬,双眼空洞,嘴角被黑线缝住,显然是一具被炼制了很久的尸傀。
可那个男人却像抱着一个活人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低声说着什么。
上官昊站在门外,听清了他说的话。
“…今天外面下雨了,你记得收衣裳了吗?”
“哦,你不在家,我忘了,衣裳淋湿了。”
“没事,明天天晴了再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