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最强…… 你们都不是!
宿傩嗤笑一声,四手抬起,斩气在掌心汇聚,横亘半空,遮住了他半边脸。
话音刚落,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夏油杰脸色却忽然一变。
起初是震惊,紧接着,那双悲伤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
最后,他竟然笑出了声。
起初只是低低的一声,越笑越放开,肩膀都跟着抖,全然不顾对面就是刚随手抹杀十只特级的宿傩。
这反常的反应一下拽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乙骨转头看他,鹿紫云一撑着断墙忘了疼,九十九由基眉头一动。
连宿傩都皱起眉,望了过来,后颈一缕说不清的凉意慢慢爬上来。
夏油杰笑够了,收住声,抬眼望向宿傩,语气里压着抖不住的畅快:
宿傩,说完了?
你似乎,还忘记了一个人啊。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宿傩不寒而栗,刚凝聚而出的斩击也随之溃散:
有他在,你也敢妄称最强?
几乎是这句话出口的同时。
铺天盖地的磅礴咒力顺着战场尽头漫涌过来,在半空凝成一层灰雾,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这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咒力。
哗哗哗 ——
灰雾如潮水般激荡而起,掀起惊涛骇浪。
剩下三人同步顺着夏油杰的目光望去。
宿傩更是浑身汗毛猛地炸起,一种从未有过的不祥死死抓住心脏。
他缓缓扭动脖颈,视线转向战场尽头那片血泊,视野随着头颅的转动一点点变大。
灰雾还没散。
浓得像化不开的血,层层叠叠,看得见,却看不穿。
没有脚步声,没有咒力激荡,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都屏着气,盯着那片雾,等它自己裂开。
人在雾里,看不真切,只听得见脚步踩过碎石的轻响,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终于,灰雾的深处一个身影潇洒从容,闲庭信步般徐徐走来。
人未到,声先至。
春来我不先开口——
声音清朗,却如洪钟大吕,震碎了宿傩的肃杀。
灰雾随着他的脚步向两边分开,显露出真武法相。
——哪个虫儿敢作声?
那不是他们认识的青霄。
他身上覆着一层甲胄,哑光玄黑为底,三色纹路如星河在甲面上缓缓流转,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灭。
他们从未见过这个形态,整个人像从混沌里走出来的一尊神,陌生得近乎可怕。
真武法相。
宿傩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开什么玩笑!?
自己明明已经将他的脑袋斩下、心脏掏出,这种伤势怎么可能活下来!?
甲胄正在向上蔓延,没有遮住脸。
夏油杰的笑意更甚,乙骨屏住了呼吸,鹿紫云一撑着墙的手猛地一紧,九十九由基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和宿傩一样,目光顺着甲胄往上抬,谁也舍不得挪开。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傲慢、张扬、战意昂然,又好像藏着狮子。
哪怕浑身覆甲、哪怕气质判若两人,那双眼睛一出来,所有人心里同时响起一个声音 ——
古月青霄!
被宿傩亲手葬送的最强亡灵,古月青霄,再次降临这片战场!
那个男人似乎从来就没死过,只是站在血泊里歇了一会,静静看着这边的闹剧。
像是回应着所有人的目光,血泊里忽然响起一阵极低沉的嗡鸣。
是犀渠。
那枚沾满血污的指虎,此刻像被唤醒了一般,从血泊里缓缓腾空而起,直直飞向那道玄色身影。
稳稳落上青霄掌心,像水流归海,顺着护手的三色纹路缓缓融入,最终和真武法相的星河纹路融为一体。
一滴冷汗从宿傩额角滑落,顺着下颌线砸在衣襟上。
他脑子里开始闪回自己的过往。
远处的青霄看着他僵住的背影,平静开口:
好久不见。
这话落在宿傩耳中,无异于恶鬼索命。
青霄脚下轻轻踏出一步。
没有破空声,没有咒力波动,甚至连风都没动。
原地只余下一道玄色残影,人已经凭空消失。
下一秒,一只手从宿傩的侧后方伸过来,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五指自然张开,指节分明,覆着玄色护手。
没有用力,没有擒拿,就只是随随便便搭着,像老友重逢时随意的一拍。
宿傩的身体似乎被钉在了原地,没有半点反应。
青霄微微倾身,贴近宿傩。
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戾气,却又让宿傩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苏醒后的胜利宣言 ——
宿傩,我从地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