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点名的沈檀潮无语望天:“……”
刚才打情骂俏的时候当她是空气,现在背锅的时候想起她来了?
不过……
这位二嫂,倒是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沈檀潮饶有兴致地看着躲在谢辞渊身后的景昭冉。
外面都说景家大小姐冷静自持,手段狠戾,回来没多久,便从一群老狐狸中夺走了景泰的控制权
可现在…………却像个小女孩似的躲到男人身后。
还挺可爱的。
就是胆子小了点,两只狗就吓成这样,以后要是在赤夜盟里混,那些更吓人的东西可怎么办?
她笑嘻嘻地走上前,顺手把牵引绳扔到一边,棒棒糖杆子也精准扔进垃圾桶:“二嫂好呀!我是沈檀潮,家里行九,”
“刚才吓到你啦?不好意思啊,布莱克和怀特平时很乖的,就是见到生人有点兴奋。”
景昭冉定了定神,从谢辞渊身后走出来,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小九好,我是景昭冉。”
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柔和,“第一次见面,让你见笑了。”
看着眼前的女孩,棕发银挑染,工装打扮,笑容爽朗,眼神明亮
看来这就是赤夜盟那位备受宠爱、行事洒脱的大小姐沈檀潮。
和传闻中一样,带着一股不受拘束的鲜活气。
沈檀潮摆摆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二嫂比照片上好看多了!二哥真是好福气!”
说着,女孩从工装裤的大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递过来:“二嫂,新婚礼物!你和二哥结婚的时候,我在金城,没赶回来,别见怪啊!”
景昭冉轻声道谢,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珠宝,而是一个手工雕刻的胡桃木小猫,线条圆润憨态可掬,但细节却有点粗糙
一看便知是她亲手打磨的
她心里微微一动。
赤夜盟那样的地方,居然能养出这样眼神清澈、心思纯粹的女孩,看来是真的被保护得很好。
景昭冉合上盒子,抬眼对沈檀潮露出真诚的笑容,“我很喜欢。谢谢小九”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沈檀潮。
沈檀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二嫂身上香香软软的,抱起来像块甜丝丝的小蛋糕。
她下意识回抱住,心里嗷嗷叫
二嫂好软!
好香!
好想偷走!
谢辞渊抱臂看着亲近的二人轻嗤一声:“你俩倒是投缘。”
沈檀潮和景昭冉同时转头,一致对外。
“二哥你酸什么酸!”
“要你管。”
说完,两个人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
默契十足
谢辞渊低声笑了,看着沈小九优哉悠哉地开腔:“去了趟金城,胆子大了不少”
“二哥我可不怕你,二嫂为我做主”
放完狠话的女孩机灵的往景昭冉身后一躲,探出头来,在男人带着威胁的眼神下,挑衅的吐了吐舌头
然后亲热地挽住景昭冉的胳膊往沙发边走:“二嫂,我跟你说……”
谢辞渊看着两个迅速结盟的女人,顶了顶腮帮子,转身揉了揉两只藏獒的脑袋:“以后不准吓她,她胆子小的很还小心眼,不然她克扣你们的晚餐,别找我?”
布莱克“呜”了一声,示好蹭了蹭他的手心。
怀特也凑过来,大脑袋拱了拱他。
好像在说“主人放心,我们会不吓主母”
谢辞渊拍拍它们:“去院子里玩。”
两只大家伙撒欢的往院子里跑
谢辞渊紧随其后,拿着飞盘走了出去
沙发上,沈檀潮想起刚才景昭冉被狗吓到的模样,忍不住好奇:“二嫂,你这么厉害,居然还怕狗”
景昭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里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阴霾。
她垂下浓密的长睫,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
“其实……以前我还挺喜欢狗的,只是后来……”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画面,带着陈年的痛楚,重新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傍晚,她和朋友们偷偷跑到破旧的老城区小巷里玩捉迷藏。
突然,几个半大的孩子从拐角处冲出来,迅速将她围在中间,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嘲笑。
“看!就是她!克死亲妈的扫把星!”
“她爸也不要她了,把她扔给外公就不管啦!”
“离她远点,沾上晦气!”
尖锐刻薄的童言,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她的心脏。
小小的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酷似母亲的眼睛里,燃烧着屈辱和愤怒。
她瘦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闭嘴!你们胡说!”她像只被激怒的小猫,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挥舞着小拳头冲上去,那群孩子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四散退开。
就在这时,一个胖墩墩的男孩牵着一只半人高、龇着牙的大黑狗冲了过来,指着她尖声叫道:
“旺财!咬她!给我咬这个没人要的野种!”
那只叫“旺财”的恶犬吠叫着,挣脱了男孩手中松垮的绳子,直扑向孤立无援的她
“啊——!”
恶狗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扑倒在地,手肘和膝盖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她能闻到恶犬口中令人作呕的腥气,感受到利齿逼近脖颈。
极致的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求生本能驱使着她胡乱挣扎,手在泥地里摸到半块坚硬的板砖……
“砰——”的一声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血色。
压迫在身上的力量消失了。
她瘫软在冰冷的地上,模糊的视线里,是自己满是污泥和鲜血的小手,以及旁边那只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的大黑狗。
板砖还紧紧攥在她手里,沉甸甸的,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慢慢的视线模糊了
“冉冉!!”
“姐!”
“冉冉别怕,我们来了!”
模糊间她看到君妍和燃哥他们,正疯了一样朝她跑来。
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她杀生了。
为了自保,她亲手结束了一条生命。
温热的、黏腻的触感,成了她此后多年无法摆脱的梦魇。
后来,燃哥红着眼眶,带着他们一群人,把那些欺负她的人,连同那个放狗的胖墩,全都狠狠教训了一遍,逼着他们和她道了歉。
可有些伤痕,刻下了,就难以抹平。
从那以后,曾经那个会蹲在路边逗弄小狗的景昭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所有犬类深入骨髓的恐惧。
沈檀潮听完这个压抑的故事,眼圈发红。
她想象不出,如今这个明媚张扬的二嫂,童年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阴影。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倾身过去,紧紧抱住了景昭冉,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二嫂……都过去了,以后有我们,有二哥,没人再敢欺负你。”
景昭冉从那段并不愉快的回忆中抽离,感受到女孩真诚的温暖,心头微暖。
她回抱住沈檀潮,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嗯,早就没事了。”
而此刻,门口阴影处,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