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嫂子这走线,老道啊!”
迟昀的鬼叫从通讯器里炸出来的时候,路一白正站在场边抽烟。
他看着迟昀兴奋得搂着自己脖子蹦跶,默默吐了个烟圈。
心里开始倒数。
三。二。一。
——快了。
果然。景昭冉刚摘下头盔,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脸上那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就看到入口处多了一道身影。
谢辞渊一身深色大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路一白眼皮一跳,手里的烟差点没夹住。
完蛋。
景昭冉心尖一跳。
但她反应极快,脸上瞬间挂起得体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二爷,怎么有空过来了?”
谢辞渊走过来,抬手就捏住她下巴,拇指擦过她嘴角
“谢太太,”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擦过她耳畔,“是觉得日子太舒坦,想提前结束?”
景昭冉仰头看他,笑得比刚才还灿烂:“二爷猜得不错。要一起找点乐子吗?”
迟昀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路一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这女人,是真不怕死啊。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玩。谢太太要是想好好回枫丹白露,就安分点。”
“那对‘流云耳环’,是我妈妈生前最喜欢的作品。我要亲手把它赢回来。”
谢辞渊凝视着她眼底那抹执拗,沉默片刻,转过头,语气依旧冷硬:“随你。但要是缺胳膊少腿,别指望我替你收尸。”
“不劳二爷费心”
谢辞渊看着身后的两人,面色倏然沉下
旁边,路一白和迟昀非常默契地同时转身,一个望天一个看地。
比赛正式开始。
景昭冉将“幽灵”的性能发挥到了极致。
她的驾驶风格截然不同冷静、果决、带着一种精准计算下的狠厉。
超车、卡位、漂移过弯,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迟昀这个行家都忍不住连连叫好,
甚至忘了旁边谢辞渊越来越冷的眼神,抓着通讯器狂喊:“嫂子!内线有空档!切他!对!漂亮!”
当景昭冉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极限漂移,率先冲过终点线时,迟昀第一个跳起来欢呼,比自己拿了冠军还兴奋。
然而,就在胜利的香槟即将开启的瞬间
返程慢速圈经过一段连续下坡急弯时,景昭冉脸色骤变。
刹车踏板踩下去,反馈是令人心悸的绵软无力。
车速在惯性下不降反升,方向盘也开始传来不正常的剧烈抖动。
“刹车失灵!转向也有问题!”
她对着尚未来得及关闭的公共频道疾呼,声音竭力保持镇定,但那一丝颤抖还是泄露了心底的惊恐。
车身像脱缰的野马,嘶吼着冲向弯道外侧的水泥护栏。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随即炸开谢辞渊冰冷到极致、却斩钉截铁的命令
“跳车!现在!”
千钧一发!
景昭冉护住怀中的耳环盒,正准备拼死推开车门——
“冉冉!左后方!”
一个焦急万分的女声,突兀地穿透公共频道的杂音,清晰炸响!
紧接着,引擎的狂暴轰鸣从侧后方急速逼近!
一辆通体漆黑、改装痕迹明显的重型越野车,以近乎自杀式的姿态从外道强行切入,车身猛地一横!
“砰——!!!”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撕裂空气!
黑色越野车用坚固的车身侧面,精准又粗暴地抵住了“幽灵”驾驶座的门框,进行了一次极其危险却有效的强制性缓冲和拦截!
两车擦着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最终在距离护栏不足半米处,险险停住!
巨大的惯性让景昭冉即便被安全带死死勒着,还是整个人狠狠掼向前方!
“咚!”
额角重重磕在方向盘边缘,温热的液体瞬间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手臂、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她头晕目眩,用尽力气推开扭曲变形的车门,滚落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谢辞渊的车几乎是贴着越野车的车尾停下的。
他推开车门,步伐又急又重,周身弥漫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视线落在蜷缩在地上、额角流血、狼狈不堪的景昭冉身上——
他大步上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算不上温柔,手臂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景昭冉,你真是好样的。”
女人疼得说不出话,只是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角。
迟昀也冲了过来,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被前所未有的阴沉取代。
他看了眼景昭冉的伤势,又瞥向那辆前脸尽毁、冒着青烟的“幽灵”,眼神锐利如刀:“操!敢在老子的地盘玩阴的?找死!”
“二哥,你先送嫂子去医院。这里交给我——不把暗处那只脏手剁了,我迟昀名字倒着写!”
谢辞渊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足够明确——这件事,没完。
他抱着人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步伐迅疾。
路一白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捂着左臂、神色复杂的女人,上前问道:“你是……小嫂子的朋友?一起去医院检查下吧?”
君妍抬眸,眼神清亮,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平静。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皮外伤。”
目光追随着谢辞渊抱着景昭冉离开的方向。
刚才一瞥,她看到冉冉偷偷从谢辞渊怀里朝她比划的手势,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落回原处。
还好,人没事。
她没再多说,转身走向自己的越野车。背影干脆利落,却隐隐透着一丝孤寂。
路一白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对着她离开的方向快速抓拍了一张稍显模糊的侧影,点开一个海外号码发了过去:「认识?」
“啧啧,小嫂子身边都是什么神仙人物?这位姐姐,够悍!”
迟昀望着君妍消失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路一白收起手机,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瞥了迟昀一眼:“少废话,先办正事。查车,查人,一个都别放过。”
“放心。自家场子出了这种脏事,老子亲自查!”
大洋彼岸,正是华灯初上时。
男人刚结束一场漫长的实验,脱下白大褂,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私人手机震动,他划开屏幕——路一白发来的照片,跳入眼帘。
只一眼,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住。
照片有些模糊,光线昏暗。但那侧影的轮廓,那走路的姿态,那不经意流露出的气息……刻骨铭心。
他手指蓦地收紧,指节泛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身影,仿佛要将那像素都烙印进瞳孔深处。
实验室冰冷的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眼底翻涌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剧烈情绪。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松开手指。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的身影,低哑的嗓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响起,带着无尽复杂的喟叹:
“瘦了。”
宝宝,再等等我。
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