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枫丹白露的私人泳池。
“下来。”
景昭冉穿着黄色泳衣裙，外面套了件薄纱罩衫，赤脚站在池边。池水清澈见底，她盯着水面，脸色有些发白。
上次落水的阴影还在。
她刚伸出一只脚，又缩了回去，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我还是不学了吧？”
谢辞渊站在泳池里，穿着泳裤，露出精瘦有力的上半身。
他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不咸不淡地开腔：“行。下次掉水里，记得通知我一声，我去给你收尸。”
“我以后不去泳池边不就行了？”景昭冉抓着裙边的手指收紧，底气不足。
“不行。过来。”谢辞渊游到池边，语气不容商量。
景昭冉转身想跑，刚走出两步，脚踝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整个人被一把拎进了水里。
“啊——不要！”
熟悉的恐惧瞬间袭来，她扑腾着手臂，拼命想抓住什么。
谢辞渊按住她乱挥的手，无奈道：“谢太太，你再乱动，你老公就要被你打死了。”
景昭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水没到她胸口，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结实得像一道锁。
她不好意思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瞪他：“谁让你搞突然袭击的？”
“不突然，你能下来？”谢辞渊没松手，低头看她，“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手给我。”
景昭冉犹豫了一下，把手递过去。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地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牵着她一步步走进浅水区。
水温适中，但水漫过腰际时，景昭冉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放松。”谢辞渊站在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腰。景昭冉耳根一热。“感受水的浮力，我不会放手。”
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景昭冉深吸一口气，尝试让自己放松下来。
“先学憋气。”谢辞渊示范，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慢慢吐气，一串气泡从水底冒上来。
景昭冉照做。但脸刚碰到水，上次溺水的恐惧就涌了上来——耳朵灌进水，口鼻被堵住，窒息感像一只手掐住了喉咙。她猛地抬起头，呛咳起来。
“不急。”谢辞渊轻轻拍她的背，掌心一下一下地落，“我陪你一起。”
他拉着她的手，两人一同蹲下，将脸埋入水中。
水下的世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水流声。
景昭冉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松开，拇指还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心里的恐惧一点点退了下去。
几次练习后，她渐渐能憋气十几秒了。
“很好。”谢辞渊难得夸了一句，“现在学漂浮。放松身体，我会托着你。”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背，引导她慢慢向后仰。
景昭冉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肤。
“相信我。”谢辞渊看着她，眼神很稳。
景昭冉咬了咬牙，松开手，慢慢将身体放平。
谢辞渊的手稳稳地撑着她的腰和背，没有一丝松动。
景昭冉睁开眼，看到蓝天白云，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水的浮力包裹着她，而他就在身边——那种恐惧感，竟真的消退了不少。
………
泳池不远处的景观灌木丛后，几颗脑袋悄悄探了出来。
岑晚压低声音，眼睛发亮：“开始了开始了！我就说二哥肯定得亲自教！”
沈檀潮兴奋地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泳池：“二哥教二嫂游泳，百年难得一见！”
手机屏幕里，路一白半躺在床上，腰后垫着枕头，姿势别扭，手里举着半个苹果：“小九，你手别抖，举稳点，晃得我头晕。”
沈檀潮不满：“我给你打视频就算好了，还敢嫌弃我？你信不信我现在立马挂掉？”
路一白赶紧赔笑：“大小姐，千万别挂！我最近在家里都快闲出病来了。”
“活该。”沈檀潮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把镜头对准泳池。
岑晚盯着泳池小声惊叹：“哇，二哥好耐心啊！我还以为他会直接把人扔水里呢！”
路一白在屏幕里接话：“你二哥那是外冷内热。不过……”他眯起眼，“这教学姿势，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泳池里，谢辞渊正从背后环着景昭冉，握着她的脚踝教她打水动作。
两人贴得很近，景昭冉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沈檀潮贱兮兮地笑：“那是教学需要，教学需要！”
“你们在这干嘛呢？”
纪砚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沈檀潮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岑晚也一个激灵，肩膀缩了一下。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纪砚清拎着药箱，站在她们身后，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沈檀潮将他拉下，压低声音：“六哥，你怎么来了？”
纪砚清扫了二人一眼，晃了晃手里的药箱，唇角微勾：“奉你二哥之命，给你二嫂复查。”
屏幕那头的路一白出声了：“老六，你还挺赶趟，正好赶上看热闹。”
纪砚清凑到镜头前，吊儿郎当地挑眉，不吝赞赏：“尾巴骨都断了都不影响你凑热闹。”
“你再说一遍试试？”
“别吵了，快看！”岑晚激动地捂嘴，“抱了抱了！”
泳池里，景昭冉尝试自己游。
她蹬了两下腿，手划了一下水，动作不协调，整个人扑腾了两下就往水下沉。
谢辞渊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起来。
景昭冉慌乱中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受惊的猫。
“哎哟！”灌木丛后几人同时低呼。
纪砚清扫了一眼：“老二这搂腰的动作很熟练嘛。”
路一白已经开始脑补：“你们说，下一步是不是该人工呼吸教学了？”
“好甜好甜……”沈檀潮磕得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手机都快怼到灌木丛上了。
泳池里，景昭冉趴在谢辞渊肩上咳了两声，脸涨得通红：“对不起……”
“没事。”谢辞渊拍了拍她的背，却没立刻松开手。他的掌心一下一下地落，节奏很慢，“休息一下再练。”
他的手臂还环着她的腰，两人贴在一起，体温透过湿透的泳衣传递。
景昭冉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心跳莫名加速。
“我……我自己可以站。”她小声说，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谢辞渊这才松开手，但依旧站在她身侧，离她不到半步，随时准备着。
“噗——”
屏幕那头，路一白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但通过手机外放，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泳池里，谢辞渊动作一顿。
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灌木丛的方向。
景昭冉也听到了，疑惑地转头。
灌木丛后的三人瞬间僵住。
纪砚清反应最快，一把按下沈檀潮和岑晚的脑袋：“趴下！”
但已经晚了。
谢辞渊眯起眼，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