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叶青云费了好大劲,才把沈檀潮从酒吧拖回来。
车停在楼下,新的难题出现了。
沈檀潮窝在副驾驶,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眼睛半睁半闭,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叶青云扶着车门,太阳穴突突跳:“小九,别闹。下车。”
没反应。
他弯腰去拉她胳膊,沈檀潮忽然一个翻身,缩到座椅最里面去了。
两只手扒着座椅靠背,探出半张脸,嘻嘻傻笑:“你来抓我呀…………嘿嘿抓不到!”
叶青云深吸一口气。
他一只脚迈进车里,往右探身,她往左躲;
他换左边,她又滑到右边去了。两个人猫捉老鼠似的在车厢里绕了几个来回。
“躲猫猫!嘿嘿……”
沈檀潮玩得上头,笑得像个三岁小孩。
叶青云懒得再跟她周旋,一伸手,扣住她手腕,直接把人从座椅里扯出来,打横抱起。
沈檀潮被凌空一颠,本能搂住他脖子,随即又反应过来,开始扑腾:“大坏蛋!别抱我!放我下去!”
叶青云没撒手。
一路抱上楼,踢开房门,把她放到床上。弯腰给她脱鞋、拉被子。
沈檀潮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被子蹬到一边,哼哼唧唧:“好热……”
叶青云低头去捡被子,刚扯起来,一抬眼——沈檀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锁骨以下白晃晃一片。
他眼皮一跳,呼吸顿了一下。猛地将被子兜头盖下去,声音压得发紧:“别乱动。”
沈檀潮从被子里拱出来,眼眶泛红,水汪汪地看着他,委屈得不行:“可是我好热啊……”
话音没落,她已经拱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不安分的小猫,嘴里还嘟囔:“不舒服……”
叶青云僵住了。
怀里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衬衫往他身上燎。
他闭了闭眼,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忍一晚上,嗯?乖点。”
许是语气太温柔了,沈檀潮渐渐不闹了。眼皮开始打架,呼吸慢慢变匀。
叶青云轻轻抽手,打算离开。
刚站起身,手指被人攥住了。回头一看,沈檀潮不知哪来的力气,“嗖”地坐起来,抓住他的手不放。
“别走。”她眼神迷蒙,杏眸里映着他的影子,“云哥……陪陪我。”
叶青云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
“我不走。”他听见自己说,“你乖乖睡。”
他往床边走了一步。
沈檀潮忽然一拽,借力扑上来——温软的唇,毫无预兆地印上了他的。
叶青云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应该推开的。
可是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移开。
女孩的吻生涩、笨拙,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不讲道理的蛮横。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来,却没有推开她,而是——轻轻扶住了她的腰。
吻着吻着,沈檀潮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整个人软下来,往下一滑——睡着了。
叶青云低头看着怀里呼吸均匀的女孩,愣了半天。
“……吻着也能睡着?”
他哭笑不得,把人重新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在床边站了片刻,慢慢走出去。
坐到后座,关上车门。
车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酒气和她头发的味道。
他抬起手,指尖触了触自己的嘴唇,还是温热的。
叶青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真是疯了。
这边岁月静好,另一边却鸡飞狗跳,堪比第三次世界大战。
“疯姐,别薅了!小爷的头发要给你薅秃了!”
简宁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季驰身上,手指插在他头发里,扯得死紧,嘴里还振振有词:“丑哥,别动……这是给你做形象管理呢……等会儿,我要吐了——”
季驰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掏房卡,额头青筋暴起:“忍一下!快到了!”
门推开。
“哇——”
简宁对着他的限量款黑衬衫,喷了过去。
季驰僵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片狼藉,嘴角抽搐:“……我新买的限量款。”
他咬牙挤出一句:“疯姐,我跟你拼了!”
“啪——!”
清脆的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他脸上。
季驰半边脸火辣辣地烧,耳朵嗡嗡响。他整个人被打懵了,原地愣了两秒。
简宁擦了下嘴角,皱着眉嘟囔:“别吵……烦死了。”
她推开他,晃晃悠悠朝大床走去,鞋一踢,整个人四仰八叉砸进被子里,秒睡。
季驰捂着脸,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不气。为了车,我忍”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那件已经没法看的衬衫,最终还是进了浴室。水哗哗冲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围了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
床上的女人睡得天昏地暗,被子被蹬到了地上,一只鞋挂在脚上,另一只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季驰看了一眼,本打算直接穿浴袍走人。
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看那个睡得毫无形象的女人,叹了口气。
算了。受人所托。
万一这位姐半夜出事了,麻烦的还是他。
他扯过被子,往简宁身上随便一扔,自己坐进床边的单人沙发里,翘着腿,闭了眼。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确认简宁没翻身掉下床,又闭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一地狼藉,沙发上的男人眉头还皱着,被子有一半垂在地上。
一夜兵荒马乱,总算消停了。
深夜,整座城市慢慢安静下来。
段公馆的卧室里,灯还亮着。
岑晚像一条溺水的鱼,刚迷迷糊糊从被子里钻出来透气,腰上立刻多了一只大手,又把她拖了回去。
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抬眼看着伏在身上不知餍足的男人,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老公……不要了……我好累……”
段铮将她两只手腕轻轻扣在头顶,十指交缠,俯身吻了吻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又吻上她嘟起的嘴唇。动作温柔,气息却暧昧得让人发软。
“老婆。”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含着笑,“这是不听话的惩罚。”
岑晚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两次。”
“呜呜呜呜……”岑晚把脸埋进枕头里,欲哭无泪。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再也不跟小九去酒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