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出了酒店,随手打了辆车,给闺蜜群“三朵金花”发了条消息:
“人呢?姐妹们,今天去哪耍?”
君妍百忙中抽空回了一条:“勿扰。”
“?”简宁发了个问号。
“你来了一天,我现在欠前男友两个人情了……”
“冉冉呢?”
君妍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包:“嘿嘿,我猜还没醒呢。”
“哦~那昨晚可累惨了……”
两个人在群里刷了一排坏笑表情包。
实际上她们猜错了。
不,猜对了一半。
景昭冉早就醒了。
她靠在床头,看着群里99+的消息,面无表情地点开了“免打扰”。
腰酸。腿也酸。
浑身像被拆了重装。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锁骨以下那些斑斑驳驳的红印子,默默把被子拉高,给听楼发了条消息:我今天不去集团,你和冬之处理吧。
她起身,随便套了件家居服,端着电脑去了书房。
来枫丹白露这么久,除了第一天跟听楼她们谈事来过这儿,她很少踏进这间书房。
毕竟有前车之鉴,谁知道这屋里哪个角落藏着监视器、哪个抽屉嵌着窃听器?
推开门,景昭冉怔了一下。
书房的风格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商务黑灰白,而是偏暖的深木色。
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塞满了书,有精装的法典,也有翻得起了毛边的旧小说。
落地窗前摆着一张酸枝木书桌,桌面上搁着一方澄泥砚,笔架上挂着几支用了许久的狼毫。
她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
没想到谢辞渊的审美还挺在线。
打开电脑,她手指搭在键盘上,却没急着打字。
自从上次绑架之后,瞿俊峰已经很久没在她眼前晃悠了。
安静的有点可疑。
要不让橙橙去探探?
正想着,随手拨弄了一下桌面上一个巴掌大的铜制挂件——造型古朴,像个小巧的机关锁。
“咔哒。”
书柜突然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露出后面的暗格。
景昭冉愣了愣,眼睛亮了。
她正要起身去看——
“二爷,您回来了。”
楼下传来张姨的声音。
“太太呢?”
“太太在书房呢。”
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踩在木板上,笃、笃、笃,不紧不慢。
景昭冉神色一凛。
谢辞渊这个点回来干什么?他平时中午不是不回家吗?
她迅速转动那个铜挂件,书柜无声合拢。
她缩回椅子上,若无其事地点开一份文件,手指搭在键盘上,姿势摆得恰到好处。
门被推开了。
“在这干嘛?”谢辞渊站在门口,领带松了一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
景昭冉转动着手里的笔,悠悠道:“托二爷昨晚的福,今天在家办公。”
谢辞渊慢慢走过来,俯身,双手撑在她椅子两侧,将她整个人圈住。
目光微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谢太太这是在怪我?可我看——昨晚不是挺舒服吗?”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又低又哑:“还缠着我……”
景昭冉耳朵“刷”地红透了。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手心贴着他微凉的唇,又急又恼:“不准说!”
谢辞渊直起身,笑得眉眼舒展。
景昭冉瞪他:“你怎么中午回来了?文件忘拿了?”
他目光悠悠扫过桌上那个铜挂件,又落回她脸上,唇角微勾:“我可不是为事回来的。我为人。”
景昭冉耳朵越来越烫。
这老男人现在怎么这么会撩?天天这么搞,她都快招架不住了。
谢辞渊牵起她的手:“张姨说你没吃午饭。”
“没胃口。”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她肚子上,意味深长:“该不会是——”
景昭冉赶紧打断他:“没有。起太晚了,饿过头了,不想吃。”
谢辞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他搂住她的腰,往外带:“带你去改善一下胃口。”
“去哪?”
“保密。”
车子七拐八拐,停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中式门楼,青砖灰瓦,门口种着两棵石榴树,红果子坠在枝头。
往里走,曲径通幽。每个隔间都是一个朝代的风格——秦汉的厚重、唐宋的雅致、明清的繁复,从摆件到桌椅,甚至墙上的字画,都透着讲究。
谢辞渊拉着她一路走到最里面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这是个宋朝风格的雅间——墙上挂着仿宋的花鸟画,桌上摆着汝窑的天青瓷,窗棂是素雅的格子纹,窗外一丛修竹,风吹过沙沙作响。
角落里还点着一盏小香炉,青烟袅袅。隐隐约约,不知从哪儿飘来悠悠琴音。
“这是哪里?”景昭冉四下打量。
谢辞渊托着下巴看她,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大嫂的小厨房。”
景昭冉愣住了。
他给她倒了一杯杨梅冰饮,玻璃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杯底沉着几颗完整的杨梅,色泽紫红透亮。
“大嫂喜静,刚结婚那会儿胃口不好,大哥特意为她建的。”
他顿了顿,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做贼的心虚,
“你可帮我保密。我是偷偷带你来的,被大哥发现可是要挨揍的。看看你老公我,为你付出了多少——”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一副“我牺牲太大了”的表情。
景昭冉浅笑,杏眸微勾,端着冰饮抿了一口,酸酸甜甜,带着杨梅特有的清香,沁凉入喉。
“那可真谢谢老公了。”
话音刚落下,佣人们手托古风食盒,鱼贯而入。
黄花梨的托盘上,摆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
“山海兜”,薄如蝉翼的米皮裹着虾仁、笋丁、香菇,入口鲜甜;
“雪霞羹”,芙蓉花瓣与嫩豆腐同煮,色如朝霞,入口即化;
“莲房鱼包”,新鲜莲蓬掏空,填入鱼茸,上笼蒸熟,莲叶的清香渗进鱼肉里;
“蟹酿橙”“酥琼叶”“荔枝膏”…………还有几道叫不出名字的,摆盘精美得像画。
景昭冉夹起一块“雪霞羹”,送入口中。
豆腐嫩得几乎不需要嚼,花瓣的清甜在舌尖慢慢化开。
她微微睁大了眼,又夹了一块“蟹酿橙”。
蟹黄的丰腴、橙肉的清甜,几种味道在嘴里打架,最后融为一体,余味悠长。
谢辞渊看着她微微眯起的眼睛,唇角上扬:“喜欢?”
“嗯。”她点点头,又埋头夹了一筷子“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嘴角沾着的碎屑,目光温柔:“那我也给你建一个。”
景昭冉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偶尔来一次就行了。我不太喜欢这种风格。”
谢辞渊喝了口冰饮,玻璃杯里的杨梅已经泡得发白:“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星星。可以看夜景的。”
她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手里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小时候,外公陪她看星星,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说:“冉冉,你妈妈会化作星星,在天上看着你、陪着你。想她了,就抬头看看星星。”
她垂下眼,把那块鱼肉送进嘴里,没再说话。
谢辞渊摩挲着杯壁,指腹轻轻擦过凝结的水珠,眼底有了盘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