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周叙独自出来抽烟。
他倚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夜景,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指尖缭绕的烟。
谢辞渊推门出来,走到他旁边,没说话,直接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夹在指间。
“借个火。”
周叙把打火机抛过去。谢辞渊稳稳接住,点燃,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齿间溢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开口。
还是周叙先打破了沉默:“不去伺候二嫂用餐了?”
谢辞渊弹了弹烟灰:“她跟晚晚她们聊得开心,我出来透口气。”
周叙侧头看他:“见到小安安了?”
“嗯。”
“粉粉嫩嫩的,挺可爱。”周叙吸了口烟,语气淡淡的,眼底却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怎么,你喜欢?想生?”
谢辞渊没接话,只是垂着眼看着指间明灭的火星。
周叙盯着他看了两秒,笑容慢慢收了:“来真的?动心了?”
谢辞渊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样?”
周叙摇了摇头,轻嗤一声:“我可跟你不一样。我那顶多就是养个解解闷,没动过结婚的念头。一个人多好,想去哪去哪,自由自在。”
他吸了口烟,声音低了几分:“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有软肋。
大哥现在家庭美满,喜得千金——可身上的包袱也越来越重。
他要有足够的能力,才能护住大嫂和安安。”
谢辞渊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
“这样不好么?又不是没护住的本事。”
周叙轻哼一声,弹掉烟灰:“难说。有时候就怕万一。
得到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
与其提心吊胆,还不如从没得到过,孑然一身,干干净净。”
谢辞渊的眼神暗了暗。
烟头的火星落下来,被他轻轻掸掉。
“是么。”他声音不高,嘴角却慢慢勾起来,带着骨子里那股不认命的劲儿,
“巧了,我这人就一身反骨,想试试。”
周叙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全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谢二爷嘛,什么时候走过寻常路?”
他收了笑,声音沉下来:“不过说正经的。当初你们大婚时,海外那帮探子——我查到了。”
谢辞渊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是A国皇室的人。”周叙看着他,“老三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再补充一句——二嫂的外婆,叶箐,是克莱尔伯爵的现任夫人。”
他顿了顿:“二嫂的身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大哥那边肯定也在查,你要想保她,得早做打算。”
夜风穿过走廊,吹得两人的衣角微微翻动。
“毕竟,就算过了大哥这一关——”
周叙把烟蒂掐灭在栏杆上,转身往回走,丢下最后一句话:“后面那群老古董,一双双眼睛可都盯着呢。”
脚步声渐渐远了。
谢辞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手里的烟燃了大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没弹。
脑海里翻涌着那些碎片
“二爷,夫人似乎与K国的神秘组织有着紧密联系。”
“此劫,关乎旧事。”
“A国皇室中人。”
“她有个前男友。”
“外婆叶箐是克莱尔伯爵的现任夫人。”
他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景昭冉。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睁开眼,把烟掐灭。
转身往回走。
谢辞渊回了包厢,景昭冉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太对。
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他的手指,轻声问:“怎么了?”
谢辞渊摇摇头,把玩着她的手,语气淡淡的:“没事。”
景昭冉没追问,给他倒了杯温水推过去:“喝点,舒服点。”
谢辞渊垂眼看了看杯子,没伸手,嘴角一扬:“手没空。你喂我。”
景昭冉瞥了他一眼,把杯子往他面前又推了推,干脆不理他了,转身跟岑晚和小九聊八卦去。
谢辞渊看着她的后脑勺,笑了笑,自己端起来喝了。
吃完饭,各自散去。
谢辞渊拿过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
景昭冉愣了一下:“不回枫丹白露吗?”
“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多解释,发动了车子。
黑色迈巴赫率先滑出车位,汇入车流,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人。
路一白叼着烟,眯眼望着远去的车尾灯:“这么晚了,二哥二嫂去哪啊?”
沈小九挥了挥面前的烟雾,眼睛滴溜溜转:“不知道啊,说不定是二哥给二嫂准备的小惊喜呢。”
季驰眼珠一转,鬼主意冒上来:“要不……跟上去看看?”
沈小九立马来了精神:“带上我!带上我!”
岑晚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段铮一把抱进车里,她扒着车窗喊:“我也要去——”
段铮给她系上安全带,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顺手把车门锁了:“乖,先回家。我们聊聊………男明星八块腹肌的事。”
岑晚咽了咽口水,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老公,你说啥呢?我没听懂……我怎么可能看别人的腹肌?我只看我老公的!不仅可以看,手感也好!”
段狐狸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亲了亲:“那老公看看你的相册,不过分吧?”
岑晚脑子里“轰”的一声——她手机里那七百张腹肌照还没删呢!
这边,路一白、季驰和沈小九三人的车已经悄悄跟上去了。
至于周叙,对这种活动没兴趣,早回酒店了。
黑色迈巴赫在主干道上稳稳开着。
谢辞渊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熟悉的车牌,唇角微弯:“抓稳了。”
景昭冉还没反应过来,车子突然提速,发动机一声低吼,冲了出去。
第一个弯道,谢辞渊没减速,方向盘一打,车身贴着内线滑过去,轮胎在地面擦出一道短促的尖叫。
后视镜里,路一白的车被甩开半个路口。
紧接着又是一个连续弯,他连点刹都没踩。
三拐两拐,等景昭冉回过神来,后面连车灯都看不见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路面:“甩掉了?老四他们的车”
谢辞渊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平淡:“嗯。”
后面,路一白看着空无一人的路口,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艹,被甩了。”
季驰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默默含在嘴里,感慨了一句:“二哥的车技还是那么出神入化。”
沈小九倒是看得开,拍拍两人肩膀安慰道:“没事,反正也不止被甩这一次了。”
话音刚落,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
低头一看——
「明天训练场,一天。别迟到。」
发件人:二哥。
车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路一白哀嚎:“我就说不能随便跟他车吧……”
季驰咬着棒棒糖,欲哭无泪:“二哥真的是恶魔啊!”
沈小九默默把手机扣在腿上,假装没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