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合老三那边的人继续查下去。她既然是云天门的人,三年前的事肯定有蹊跷,你们从林州那边入手。”
“是。”
谢辞渊挂了电话,闭上眼。
黑暗里,那朵彼岸花又浮上来——线条妖异,殷红如血,静静开在她腰窝下方。
他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指尖触过那片肌肤,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纹身。
可他没想到,她会是云天门的人。
传说中那个密探组织,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们的巢穴,没人见过他们的真容。原来,一直就在他身边。
他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烟雾在指间绕了绕,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
吸了一口,嗓子发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冉冉,我该拿你怎么办?”
……………
K国。酒店大厅。
叶青云带着颜奕等人步履匆匆走进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又急又密。
下属迎上来,压低声音:“先生,大小姐已经到了。现在住在您隔壁。”
叶青云脚步顿了一下,捏了捏眉心。
差点忘了,小九来了。
他上了楼,站在那扇门前,抬手想敲。手指悬在门板前,停了两秒,又收了回来。
进姑娘的房间,终归不合适。
“让她过来见我。”他对颜奕说。
推开自己的房门,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手帕搁在桌上。
三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云哥,我进来了。”
沈檀潮推门进来,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
他靠在沙发上,打火机“嚓”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齿间溢出来。
他抬眼看她,目光里没有平日的温和,只有冷意。
“为什么不听话?一个人跑来K国,你知不知道大哥他们有多担心你?”
沈檀潮的笑容慢慢收了,低下头。
“沈檀潮,玩闹也要有个限度。你已经二十二岁了,不是三岁小孩。能不能顾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出口的话像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往她的心上扎
沈檀潮咬着嘴唇,眼圈红了。
千里迢迢飞过来,哥哥们拦、哥哥们劝,她都没听。
好不容易到了,见到他的第一面,是训斥。
委屈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说不出来。
“我没胡闹。”她抬起头,声音发哽,“我想得很清楚。我就是想来见见你。”
叶青云看了她两秒,别过脸,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十八岁那天,我就跟你说清楚了。”他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闷闷的,
“我与你,只有兄妹之谊,无男女之情。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沈檀潮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砸在手背上。
她攥紧了手指,指甲嵌进掌心。
“倘若你没有一点动心,为什么当初还要护着我?”
叶青云的拳头在身侧捏紧,指节泛白。
“我当你是我妹妹,自然会护着你。如果之前让你误会了什么,我道歉。以后不会了,我会注意分寸,不越矩。”
兄妹。
又是这个词。
沈檀潮吸了吸鼻子,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他的手上——指节上有几道细长的口子,透着血痕。
“你怎么受伤了?”她一下子忘了刚才要说出口的话,急急走过去,
“会感染的,我给你包扎。”
她旁若无人地去拿桌上的医药箱,酒精、纱布,手忙脚乱地翻出来。
动作太大,碰到桌上的手帕。
手帕散开,里面的碎玉片哗啦啦滚了一地。
沈檀潮蹲下去捡。
“别动——”叶青云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前方,一块碎片上,刻着两个字——“云”,“依”。
沈檀潮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到眼底,比哭还难看。
“原来你今天忙着跟我说这些话,撇清关系,是因为见了她啊。”她抬起头看他,“你的手也是因为这个划伤的吧。”
叶青云闭上眼,没有回答。
沈檀潮站起来,把手里的碎片轻轻放在桌上,没有收进手帕里。
“我既然来了一趟,就会在这待几天。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
她往门口走,声音格外冷静“三天后我就走。”
房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叶青云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呛进肺里,他咳了两声,眼睛猩红。
隔壁房间,沈檀潮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十年的时光,一幕一幕从眼前滑过去
他替她挡过酒,他深夜送她回家,她在雨里等了他两个小时他跑过来时外套都是湿的。
她以为那些都是喜欢,原来只是“兄妹”。
哭着哭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眼角还挂着泪,睫毛湿漉漉的,呼吸不均匀。
一墙之隔,叶青云坐在沙发上,那支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指尖,他才回过神来。
他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桌上那些碎玉片,一片一片,重新包进手帕里。
这枚戒指,当年她没带走。
现在,连碎的都不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