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餐厅门口。
沈檀潮看着门口那排熟悉的车,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上、西装革履的颜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咬了咬牙,偏头看陆羽:“这就是你说的餐厅?”
陆羽硬着头皮,挤出笑:“还挺凑巧,没想到云哥也来这吃饭啊。”
沈檀潮没接话,拎着包下了车。
颜奕迎上来,微微躬身:“大小姐,云哥在里面等您。”
沈檀潮一个眼神扫过去,冷飕飕的:“你给我等着。”
陆羽站在原地,目送她进去,心凉了半截。
他走过去,往颜奕肩上一拍:“都是你家先生惹的祸,让我顶包。下个月奖金分我一半,不然兄弟没得做。”
颜奕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檀潮走进餐厅。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露台正对着落日,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波光粼粼。
水天一色的交界处,暮色与海水融在一起,
叶青云坐在那了。
桌上摆着精致的海鲜,帝王蟹、龙虾、刺身拼盘,摆盘讲究,一看就是花了心思。
看到沈檀潮走进来,他站起身,伸手去拉她面前的椅子。
沈檀潮比他快了一步,自己拉开坐下,动作干脆利落。“不用劳烦您。”
她抬眼看他,嘴角挂着笑,那笑没到眼底。
“昨儿忙着去见人,今儿倒有空请我吃饭了?云哥挺忙啊。”
叶青云没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他看着面前气鼓鼓的女孩,声音很轻:“小九,做不成恋人,咱们还是兄妹。我依然是你哥哥,往日的情分——断不了。”
沈檀潮攥着刀叉的手指收紧了几分,心里的气泄了几分
他说得没错。
无论结果如何,他是那个把她教养长大的人,是替她挡过雨、接过她醉酒电话的人,是沈檀潮人生里怎么都绕不开的一个名字。
她可以赌气,可以说狠话,但那份情意,她断不了。
她没再怼他,也没主动开口。
只是闷头切着盘中的菜肴,切得很用力,刀叉碰到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叶青云给她夹菜,她放在一旁,没动,
准确来说是看都没看一眼。
他夹了三次。她一次没碰。
叶青云没再夹了,他知道她在气什么,也知道她心里难过。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斩断她这份念想,长痛不如短痛。
或许过几天,她又会变回那个活泼开朗的小九,有灿烂的未来,有志趣相投的恋人。
这样的结果,对她好,对他也………好
饭快吃完了。
叶青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礼盒,推到她面前,帮她打开。
里面是一块彩色玻璃挂件,通透的质地,边缘打磨得圆润,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柔和的光。
沈檀潮看了一眼,没接:“无功不受禄。”
“K国盛产彩色玻璃,你来一趟,总要带点什么回去。”
叶青云声音很平,“这块是我让人特制的,有你的——”
“叶青云。”
沈檀潮放下刀叉,金属碰到瓷盘,发出一声脆响。
“这算什么?我十年的补偿?”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眶红了,但没掉泪,
“你想用一块玻璃,买断我十年的青春?买断你心里的愧疚?”
叶青云没说话,默默把玻璃从盒子里取出来,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沈檀潮没看它。
她站起来,拎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骨子里的骄傲,是从不低头的大小姐。
“我沈檀潮是沈珏的掌上明珠。不稀罕你的补偿。十年废了就废了,我不在乎。就当——”
她顿了顿,“我瞎了眼,看错了人。”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放心,我不会逾矩。以后你当你的叶先生,我做我的赤夜盟大小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脚步声越来越远。
叶青云坐在桌前,盯着桌上那块无人取走的玻璃。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沉进了海里,天色暗下来。
“好一个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眼角似乎有晶莹划过……………
…………~
门外,陆羽和颜奕正靠着车聊天。
沈檀潮踩着高跟鞋出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陆羽,开车。”
陆羽赶紧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给了颜奕一个眼神——你自求多福。
颜奕收回目光,快步走进餐厅。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自家先生一个人坐在窗边,面前的菜几乎没动,那杯酒却已经空了。
桌上放着一块彩色玻璃,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颜奕走过去,没说话。叶青云没抬头。
“走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