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洛少川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她:“你刚才告状挺熟练啊?”
沈檀潮理直气壮:“我说的是事实。”说完把脸扭到一边,步子没停。
洛少川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臂。
她一把甩开:“少扒拉我。”
“真生气了?”洛少川歪头,步子放慢,跟在她旁边。
沈檀潮冷着脸,不看他,也不接话。
洛少川双手叉腰叹了口气,快走两步追上去,一边走一边说:“行行行,我错了。今天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吼你。
你想要什么?包、衣服、手表、化妆品,你看上什么我都买单,限量款也行,不用替我省钱。你指哪我刷哪,够诚意了吧?”
他说了一长串,嘴都快干了。
沈檀潮还是没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洛少川耐不住了,几步绕到她面前,挡住去路:“你倒是理理我啊,别不说话。”
那张冷着的脸,嘴角已经绷不住了,弯了又弯,明显在憋笑。
洛少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沈檀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
洛少川脸黑了:“合着我白说了?对牛弹琴呢?”
“没有没有。”沈檀潮笑得直不起腰,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洛少爷别生气,走,我请你喝糖水。”
“一杯糖水就想打发我?”
“那两杯。”
“……再加一份芋圆。”
“成交。”
………………
病房里。
景昭冉瞪着谢辞渊,语气不容商量:“转过来。”
谢辞渊捏着眉心,有些无奈:“真没事。”
“没事你躲什么?还不给我看?”
谢辞渊叹了口气,垂下手:“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景昭冉没说话,就那样盯着他。
眼眶微微泛红,但硬是没眨眼。
谢辞渊败下阵来,慢慢转过身,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后背。
景昭冉倒吸了一口气。
后背上一片青紫,几道深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而在那些新伤下面,是一道道已经结了痂的旧疤——纵横交错,紫红狰狞,是之前那三十鞭留下的痕迹。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掉泪。
伸手拿起床头的消毒棉和碘伏,声音很轻:“坐好,别动。”
谢辞渊没动,也没说话。她先拿棉签蘸了碘伏,一点一点擦掉伤口周围的灰和血,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疼就说。”她闷声道。
“不疼。”
“骗人。”
谢辞渊没反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敷上药粉,用纱布一层一层缠好。
最后一个结打完,她低着头,指尖在他完好的皮肤上轻轻碰了一下,沿着那些旧疤的纹路慢慢滑过去。
谢辞渊没回头,但伸手覆住了她贴在他背上的手。
“都过去了。”他说。
景昭冉没应声,只是把手抽回来,转身从裴风拿来的包里递给他一件新的衬衫。
谢辞渊换好,正要扣扣子,一双手从后面环过来,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他顿了一下,覆上她的手,温声问:“怎么了?”
“谢辞渊。”她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衣服里。
“嗯。”
“你之前问我的赌约。我现在有答案了。”
谢辞渊的手微微一顿,还没来得及转身,她已经松开手,绕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把他拉低了一些,踮着脚吻得更深,呼吸全扑在他脸上,睫毛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谢先生。”她微微退开一点,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气息还没稳,“不给点回应?”
谢辞渊眸子一深,伸手扣住她的腰,正要吻回去
景昭冉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唇:“等等。”
她从衣服里摸出一个东西,攥在掌心,递到他面前。
谢辞渊低头一看,是那枚平安扣。
碧绿的玉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景昭冉弯起嘴角:“给我戴上。”
谢辞渊看了她两秒,接过平安扣,绕到她身后。
他低着头认真给她戴上,手指微微颤抖。
“好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景昭冉低头,指尖摸了摸那枚贴在锁骨下的平安扣,玉的触感温润,已经染上了她的体温。
她抬起头,看着他:“谢辞渊,你的赌约——我接了。”
他看着她,眼眶微红,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