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师妹气色不错。”
身后的女人不急不慢地绕到她面前,白色旗袍,珍珠盘扣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贺熙月抬起头,看着她,弯了弯嘴角:“师姐依旧光彩照人。”
柳嫣笑了一声,偏头看她,眼里带着欣赏:“我就喜欢你这张小嘴。怪不得你和冉冉能把师父们哄得团团转。”
白色旗袍的女人笑了一声
“我就喜欢你这张小嘴,怪不得和冉冉能把师傅们哄的喜笑颜开”
贺熙月的手停下来,她把画笔搁在调色盘边沿:“师姐,那是以前的贺熙月了。”
柳嫣摇着扇子:“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是云天门的人,也是我们的阿月”
贺熙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放下画笔,站起身。
她望着远方,山顶上浮着一层薄薄雪,像是画布还没干透的地方。
“不一样了。”她说,“我现在只想好好看看风景,做一个普通人。”
柳嫣往前走了一步,和她并肩望着远处那片田,侧过头看她
“难得,我还担心你离开后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现在看的开倒是让我多虑了”
贺熙月闭上眼睛,张开手臂,感受着微风拂过
阳光落在她眼睑上,温暖
带着春天的气息
“之前确实有过那种念头。”
她顿住,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脖子上的白天鹅吊坠,阳光的照耀下她脖子上的白天鹅更美了
她嘴角弯了弯:“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世界不只一条路,当上天为我关上芭蕾的门时,他带我亲手推开了画画的窗”
柳嫣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枚吊坠上,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那个同频共振的人。”
“确定了,真不回来?”
贺熙月摇摇头,睁开了眼:“师姐,我已经习惯了平静的生活。这里没有尔虞我诈,不用刀尖舔血。”
“每天伴着鸟叫和花香起床,伴着蝉鸣入睡。夏天有冰凉的西瓜,冬天有取暖的火炉——”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安稳,“我想这才是我一直想要的。”
“罢了,你既然决定了,我就不劝了。只是——”
柳嫣转过身,看着贺熙月的眼睛:“你到底是真的想通了,还是想在这里一直逃避三年前的事?”
她没有等贺熙月回答,声音放轻,像是一个姐姐在跟妹妹说最后一句叮嘱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别再回头。往前走,别让之前的事困住你的脚。”
贺熙月站在那里,看着她走了几步,忽然开口:“她们……还好吗?”
柳嫣停住,没有回头。
“都挺好的。师叔们隐退后身体都不错。妍妍去了演艺圈,如今也是一代明星了。宁宁学了摄影——”
她顿了一下,眼角弯起“拍动物不错,拍人嘛一言难尽……你三师姐还是老样子。”
贺熙月听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大家都有新生活了,挺好的。”
“至于冉冉——”
柳嫣叹了口气
贺熙月悬着的心提起来:“她不好吗?”
柳嫣继续往前走,声音从风里飘过来:“有的人已经走出来了,有的人——还被困在三年前那个夜里。”
贺熙月忘了反应,耳朵里想起了少女清脆的笑声
“阿月,以后我负责拆弹,你帮我解决后顾之忧。”
“行啊,咱俩以后就当云天门的双子星。”
贺熙月听见自己的声音,比现在轻快得多。
师伯和师傅站在台阶上,一人手里捏着一把戒尺,脸上明明是笑意,嘴上却还在板着
“还敢说笑!你俩快给我跪好,今晚不许吃晚饭!”
景昭冉悄悄朝她眨了眨眼
“放心,阿月和宁宁会给我们偷包子的——”
一滴泪落在画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把画了一半的薰衣草田晕出一团模糊的紫。
柳嫣的车已经远了,沿着田埂的小路消失在暮色的边缘。
“媳妇——回家啦!”
纪砚清远远地骑着小车过来,停在路边,冲她招了招手,
“饭做好了。”
贺熙月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弯腰把画架收起来
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来了。”
公寓里
沈檀潮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只被翻了面的乌龟。
左边滚一下,右边滚一下,她第七次拿起手机点进和洛少川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晚安”,他回了一个“嗯”,就再没动静了。
“洛少川怎么回事……”她盯着屏幕嘀咕,
“从昨天到今天都没给我发消息,烦人。”
她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扣,又拿起来。
“我要不要主动给他发一条……不行,太掉面子了。”
她又把手机扣回去。
“可他都快两天没理我了……”
她翻了个身,手指已经悬在屏幕上方,又缩回来。
“沈檀潮,争点气!”
就在她左右脑互搏的时候,手机响了。
那边是一个温柔的女声:“请问是沈小姐吗?您之前在店里烧制的杯子和盘子已经好了。”
沈檀潮一下子坐起来,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好的,我今天去取。”
她顿了一下,语气别扭:“那个……之前和我一起去的先生,你们通知他了吗?”
店员笑了笑:“我们也给那位先生打电话了,只是电话没打通,只能联系您了。”
沈檀潮挂了电话,穿戴好就出了门。
只是心里那个疑惑一直没散——电话打不通?
洛少川的电话居然打不通?
她甩了甩头,不想了。
先去取东西。
到了店里,店员把打包好的盒子递给她:“沈小姐,您看看有没有质量问题。”
沈檀潮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杯子,杯身光滑,釉色均匀,和预想的一样。
“没问题,谢谢您。”
她把杯子放回去,低头看着那对情侣杯子,轻轻咬了咬唇。
洛少川这人真不靠谱,非要做什么情侣杯,做好了又不来取。
她拿起手机,拨通那个号码。
这次通了。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喂。”
“洛少川,你杯子不要了?”
她故作蛮横,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嗔怪,“本大小姐亲自来帮你取了,你快过来拿,我才不给你送。”
她等着他像往常一样无奈地笑一声,然后哄她两句。
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洛少川的声音很平:“嗯,东西我不要了。送你了。”
“喂——你什么意思——”
电话已经挂了。
忙音嘟嘟地响着。
沈檀潮盯着手机屏幕,愣了。
“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洛少川居然挂我电话?”
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惯的你,现在就给二嫂告状”
但她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又紧,拨了景昭冉的电话。
“怎么了,小九?”
景昭冉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
沈檀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快下午了。
“二嫂,洛少川欺负我——我给他打电话,他没说两句就挂了。
景昭冉揉了揉头发:“哦,小川他今天的飞机,可能是忙着赶飞机”
“赶飞机?”
沈檀潮的心突然悬了一下。
“他没跟你说吗?他今早给我打电话说要回A国,学校那边有点事。”
电话那头换成了谢辞渊的声音,“你联系季驰吧,是他去送的。”
电话挂了。
沈檀潮站在原地,手机还举在耳边,忘了放下来。
“他要走了”
但为什么不和她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