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尧带着人过来,她没等人押,自己迈开了步子往里走。
简宁攥着拳头被江燃按住了。
江燃冷静开口:先走。现在最重要的是通知云天门那边和港城。人扣在赤夜盟手里,我们在这儿耗着没用。
霍烬把烟掐了,拉开车门。
几个人沉默地上了车
后面云天门的人也上了车,跟在后面
后视镜里的人影越缩越小
他们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冉冉,等着我们
季驰眼睁睁看着自家媳妇上车走了,追了两步没赶上,站在门口扯着嗓子
媳妇——
尾音拖得老长,听起来格外凄凉。
路一白从后面拍了他一把,满脸嫌弃:别叫了。人家护闺蜜去了,你算老几。
季驰心口疼:凭什么啊!二嫂走就走呗,干嘛把我媳妇也拐走!”
“他俩夫妻闹矛盾,受伤的为什么是我——
他转头看傅斯恒:七哥,七嫂也跑了,你不担心?
傅斯恒靠在墙边,脸上那点笑淡淡:今天我要拦她,恐怕才是真分手。
你和七嫂好不容易才和好——
傅斯恒直起身,语气从容:我能追到她第二次,就能追第三次、第四次。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季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接不上。
燕枭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几个一个赛一个痴情的,佛珠也不转了,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他侧头对旁边的叶青云说了句:改天找人来瞧瞧这宅子风水。”
“一个两个的全是恋爱脑,邪门。
车行在半路上
江燃说:我跟阿烬先回一趟老宅,找老爷子商量对策。你们回云天门。
君妍在后座摇了摇头: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吧。燃哥,你们已经帮得够多了。
这是两个组织之间的事。你们掺进来不好处理,今天已经把你们拖下水了,不能再连累你们。
简宁在旁边点了点头,难得没插科打诨。
江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没立刻接话。
君妍又说:冉冉的事别跟老爷子说。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万一再有个好歹——
她压了压嗓子,冉冉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要是外公再因为她出事,我怕她撑不住。
江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头:好。但你们自己小心。别硬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个气。
……………
医院走廊里很安静。
陆羽靠在病房门口的墙上,隔着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的人闭着眼,脸色白得跟枕头一个色,唇上没什么血色
他缩回头,对旁边的裴风小声说:前几天还好好的,亲亲热热的,怎么今天就这样了?
裴风靠在对面墙上,抱着胳膊:二爷跟夫人,说狠也狠。但真到事儿上,谁都能为对方把底线往后退。
陆羽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说今天夫人那些话,真的假的?
裴风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去:不清楚。连二爷自己都分不清,咱俩能猜透什么。
陆羽拍拍他:“诶,这样的话,我那辆车……………”
裴风:“少来,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陆羽叹了口气,顺着墙往下滑了半截:哎,本来回来还想着跟我们家小冬梅好好谈个恋爱呢。”
“现在好了,二爷倒了,夫人跑了,我家那丫头肯定难受——又得几天不理我了。
裴风没接话,偏过头去,把视线从那碗明晃晃的狗粮上挪开了。
………………
谢辞渊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段铮站在窗边,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扶着他坐起来。
醒了?
他把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打开,汤还冒着热气,一股药材味漫出来
大嫂刚送来的,趁热喝点,缓一缓。
谢辞渊靠在抱枕上
嗓音嘶哑,开口第一句问的是:她走了吗?
段铮的手一顿,有点无奈
他直起身,看着谢辞渊那双眼睛
明明整个人还虚着,目光却还是清醒的
真想知道?
谢辞渊没回应,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一直盯着他
段铮把碗搁在床头柜上,拉过椅子坐下来。
“走了,但没走出去”
“徐老他们不知道从哪得着的消息,你刚晕倒那会儿人就堵上门了。”
“大哥顶不住那些老头子的压力,没办法——只能把她扣下。
谢辞渊垂着眼皮听了,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他伸手把汤碗端过来,碗沿贴着嘴唇吹了吹:不是大哥扣的。是她自己留下的吧。
段铮多看了两眼
谢辞渊低头喝汤:好歹真真假假做了一年夫妻。她那性子,能让她放在心上的就两样——云天门,和她身边那些人。”
“云天门实力不差,但真跟赤夜盟对上的话,人数上占不了便宜。真动起手来,她身边的人少不了一番伤亡。”
“再说,她要不想留下,江燃几人拼了命也会把她送出去”
“所以————”
“她只会把自己交出去,换其他人都走。
他说完把碗里的汤一口喝了
段铮看着他,半天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谢辞渊把碗放下,抬眼看他。
段铮,“你的君子一跪,为她跪出一条活路,她却为了他们果断放弃”
谢辞渊沉默地往后仰了仰,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眼底却空无一物
她对谁都好。
唯独对我最狠。
段铮无言,他转了个话题:大哥说关她三天,然后开大会审判。你去不去?
谢辞渊闭起眼睛:“不去”
“她已经不需要我了”
“有人会来保她”
段铮看着他,没信。
他认识谢辞渊太久了,这个人凉薄是真凉薄,但真要动了心也是说跪就跪。
一夜之间就把那点真心全收回去?
他做不到。
话没说完,门响了。
陆羽和裴风并排走进来,
两人面色都不太对劲,你推我我推你半天没开口。
段铮皱了一下眉:怎么了?
陆羽在背后推了裴风一把。
裴风回头瞪了他一眼,硬着头皮转向病床:二爷……那个……求婚场地那边……怎么处理?
他说完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二爷刚被他女人甩了,他跑过来提醒人家还有求婚场地没销毁,这不是往心口上捅刀子是什么。
他回头又瞪了陆羽一眼,用眼神骂了句脏话。
陆羽假装没看见,专心研究天花板
段铮看着谢辞渊也在等他的回答
那场地是他亲自设计的,气球上的字是他亲手一个一个写的,玫瑰是他挑了好几家才选中的品种,就连灯光角度都是他半夜跑来调了三遍才满意的。
他知道那些东西对谢辞渊来说意味着什么。
谢辞渊闭着眼,很久没出声。
砸了。
两个字,很轻,但清清楚楚。
陆羽和裴风对视一眼,没再多问,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