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冉直起身,手指慢慢收回来,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那枚袖扣在地上,露出一角黑钻,在日光底下折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韩玉雅轻轻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男人的身影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便消失在门口
简宁看着冉冉失魂落魄的样子,有点心疼
她凑到君妍耳边压着嗓子:这二爷深情起来是真深情,狠起来也是真狠”
“我之前还夸他,我现在觉得他也不算个男人。
至此赤夜盟的印象在简宁眼里更加恶化
季驰又拉了拉傅斯恒:二哥就这么走了?你不是说他有后招吗?
傅斯恒把他手拍开,理了理袖口:已经出了。
季驰一脸懵:就签了个离婚协议?二嫂不还得挨鞭子吗?
傅斯恒弯了弯嘴角:你看着就是了。
叶老拄着拐杖重重跺了一下地面:行了,继续吧。
柳嫣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她走到堂中央,面向叶老:叶老,方才他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如今冉冉跟赤夜盟明面上也没有关系了——这三鞭,没理由受了吧?
简宁也附和:对,你们赤夜盟都绝情到这份上了,我姐妹也没必要奉陪了。
叶老的眉头拧了一下,目光落在燕枭身上。
燕枭朝他微微颔了一下首。
叶老沉默了两息,松了语气:既然她已不是赤夜盟的人,老夫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走吧。
韩玉雅冷哼一声,牵过景昭冉的手:
景昭冉跨出去的时候脚下顿了一拍,偏过头,余光往身后扫了一下
那枚黑钻袖扣还嵌在地砖缝里,落在她刚才没够到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跟上了前面的脚步。
赤夜盟最高处的观景台上,风比下面大了不少,吹得人衣摆猎猎地响。
陆羽看着远处那个身影越走越远,又看了看面前站着的人
他家爷整个人靠在栏杆上,目光追着那个方向,眼睛里的东西跟刚才在堂上那副冷淡模样完全对不上。
陆羽叹了口气,认命地往楼下走:我去把东西捡回来。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裴风低低的声音:爷,为什么不跟夫人说?您让她签那个协议,就是为了方便她脱身。”
谢辞渊没动。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他没抬手去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伤心?
他轻轻笑了一下
如果她的心会因为我伤,我们又何至于走到今天。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个快消失影子上,没有收回来。
………………
深夜的落地窗映着永夜城的万家灯火
景昭冉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玻璃冰凉地抵着额角。
外面光点密密地铺着,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她手里那杯酒已经喝到第三杯了,冰块早就化没了,酒液温吞吞地贴在杯壁上。
仇报了。
师姐的血债清了。
她来永夜城要做的事,桩桩件件都落了地。
可她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快意。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君妍和简宁站在走廊那头看着,想上前,被柳嫣拦住了。
柳嫣摇了摇头:她心里不舒服,让她喝吧。
可是——
放心。她心里有数。
两个人被柳嫣带着走了,脚步放得很轻。
景昭冉不知道她们来过,也没回头。
她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照片,边角捏得全是折痕。
她看着照片,想起那天
谢辞渊说他输了
机关算尽,满盘皆输
可好像她也输了,她算计了他的心,却也丢了自己的心
手机在旁边的地板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接通。
那边说了几句话,她听完,闭了一下眼:明天早上,景家老宅,等我。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在一边,又灌了半杯酒下去。
第二天清早,景家老宅门口
景晟川一早就站在门廊下张望了。
昨晚赤夜盟发了公告,他刚知道冉冉和谢辞渊离了婚。
具体缘由不清楚,但冉冉的脾气他太了解了,能走到这一步,估计两人之间的隔阂不小
车子停稳的时候他快步迎了上去。
景昭冉推门下来,穿了一身炭灰色短款小西装,剪裁利落,内搭黑色吊带,单手插在裙袋里,另一边拎着一只小方包。
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又冷冽
景晟川的目光往车里扫了一下——后座空荡荡的,没有第二个人。
冉冉,回来了。
他把视线收回来,堆起笑脸
吃过早餐没?爸让王妈做了你最喜欢的——
景昭冉大步跨进了客厅,绕过他直接往里走,没接话。
景晟川跟在后面张罗着:粥和小菜都备好了,就等你来了上桌,你尝尝——
景昭冉在沙发上坐下来,从方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搁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把这个签了,我就走。
景晟川的笑僵在脸上。
他弯腰拿起那份文件,封面上的字让他手指顿住了——股份转让协议,转让人景昭冉。
冉冉,你这是干什么——
景昭冉抬着头看他,目光平静:景先生,我之前跟您说过的。”
“景泰我帮您保住了,现在事做完了,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