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打上窗户时
监护仪上的数据跳了整整一夜,终于在这时候有了变化。
床上的人手指动了两下。
纪砚清一直盯着屏幕没合过眼
看见那条波形变了,整个人往后一仰,长长吐出一口气。
绷了整夜的肩膀松下来。
他把床慢慢摇起来
谢辞渊睁开眼,视线慢慢清明,最后定在纪砚清脸上。
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她……怎么样?
纪砚清手里还拿着记录板,闻言捏了捏眉心,笑骂了一声
你们俩活该是夫妻。醒来第一句话就问对方,这狗粮是非撒不可吗?
谢辞渊不理他,目光落在后面站着的段铮身上。
段铮往前走了一步,无奈道:放心,全头全尾,一根头发没少。”
“之前一直守着你,被君妍她们打晕了带去休息了。
谢辞渊眉眼间的紧绷这才松了一瞬。
他撑着床想坐起来,想要去看看人
旁边的纪砚清预判了他,眼疾手快按住了人
祖宗,你可别折腾了。她那是没啥事,你再动弹下去,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谢辞渊给了他一记眼刀。
纪砚清摆摆手,语气无辜:您可别瞪我,瞪我也没用。”
“你跳下来的时候飞机爆炸,后背被气流震伤,肋骨断了两根。能活着躺在这儿已经是祖上积德了,您老还是安分点吧。
谢辞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又看了看旁边那台监护仪
还算惜命地靠回了枕头上,没在乱动弹
男人闭眼休息
纪砚清揉了揉手腕,拖长了调子开始卖惨:你是不知道,兄弟为了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熬了多少个大夜。”
“我这脸都熬垮了…………也不知道我媳妇回头会不会嫌我老。
结果某人倒好一醒来就担心他媳妇,看都没正眼看我一下。
哎…………终究是没兄弟情分啊。
路一白坐在沙发上,听不下去,掏了掏耳朵
段铮已经出去给大哥大嫂报平安了
谢辞渊闭着眼,感觉耳边有一只嗡嗡的苍蝇在绕,绕了一圈又一圈,吵的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薄唇轻言:给你医院追加五千万投资。
纪砚清卖惨的话音一顿,转了个弯:这怕是不太——
外加补上一年药品总量。
纪砚清眼珠一转,咂了咂嘴,试探着接了一句:诶……我媳妇最近手上有点空——
谢辞渊睁开一只眼,斜斜地看了他一下:各大奢侈品店,弟妹看上的,刷我的卡。
话音刚落,纪砚清就没了任何原则,一把捏住谢辞渊的手,语气虔诚
财神爷大气。我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不然怎么摊上你这么讲义气的兄弟——
马屁拍得格外真诚,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连路一白都看不下去了。
老六,你堂堂神医,悬壶济世的情怀呢?高洁傲岸的形象呢?”
“这副谄媚样,兄弟我都快认不出了。
纪砚清头都没回:滚滚滚。
路一白靠在沙发里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补刀:古话说得好——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纪砚清终于偏过头来,冲他扯了一个标准的假笑:巧了,我这人从不自诩君子。
房间里吵得像个早市,嗡嗡嗡的没完。
谢辞渊刚醒,脑子里还混着麻药残留的迟钝劲儿,好脾气本来就剩得不多了
偏偏耳边这二位吵的要死。
不是他的冉冉,没有忍着的义务。
闭嘴。
他眼皮都没掀
再多说一句,老六的投资撤回,老四的限量版跑车收回。
闻言,两人同时住了嘴,恶狠狠的盯着某人
某资本家的刀磨得又快又准,专挑七寸下手。
房间里难得安静了两秒
但仅仅也只是两秒
门被推开了。
季驰大步跨进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早餐,一进门就看见床上半躺的谢辞渊
愣了一拍,惊喜出声:二哥!你醒了?
他几步蹿到床边,俯身凑近了看: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傅斯恒跟在后面,把门带上,把手里的餐食搁在桌上
抬眼扫了一下谢辞渊的脸
没死就行
反正二哥的生命力挺坚强的
谢辞渊看着季驰,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忽然有点怀念刚才那两个人闭嘴的安静时光。
谢辞渊靠在枕头上,听着耳边停不下来的念叨,闭着眼
才让刚刚那两个住了嘴
又来了个更聒噪的偏偏季驰这人向来没有眼力见,丝毫没觉得遭二哥嫌弃
拉了把椅子坐下就兴致勃勃,绘声绘色地开始絮絮叨叨,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你是不知道,二嫂在外面守了你两天一夜,不吃不喝。要不是宁宁她们看不下去,把她打晕了去休息,恐怕人都要熬垮了。
季驰这句话不偏不倚地传进了谢辞渊的耳朵里。
他猛地睁开眼:不吃不喝?两天一夜?
视线转向纪砚清,目光里带着质问,你刚才怎么不说?
纪砚清刚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地回
老三……说了二嫂守着你啊。
你没说她守了两天一夜,不吃不喝。
说罢,谢辞渊的手已经摸上了手背上的针。
傅斯恒从旁边伸出手,按住了他手腕
纪砚清把包子囫囵咽下去,噎得拍了两下胸口才喊出来
祖宗!你们夫妻俩能不能消停消停——她刚拔完针你就拔!
谢辞渊的眉头拧起来了:她还拔针了?
纪砚清翻了个白眼。
这重点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