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季驰、傅斯恒和纪砚清三人一人拐一个,把君妍、简宁和贺熙月带出了病房。
路一白懒得看自家兄弟的苦肉计,拽着段铮出去抽烟了。
门关上之前,纪砚清探回半个脑袋,交代了一句:二嫂,老二背后那层纱布该换了——
门合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景昭冉站在原地低头站了两秒,把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她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拾干净了,只眼尾还留着一层淡淡的红。
她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二爷,抱歉。
谢辞渊把手指收回去搭在被子外面,靠在抱枕上,脸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正经模样
老三他们跟我说了。我们俩是新婚,我虽然失了一部分记忆,但作为丈夫的责任,我会担着。
说完这句,男人的余光悄悄留意着她的反应。
冉冉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景昭冉扬起微笑:二爷,往事不提。从今往后,我会做好你的妻子。
她停了一下,抬起眼,带着撩拨:做好你的妻子,也做好你的心上人。
谢辞渊愣了一拍,脑子里空了一下才重新运转。
她说的心上人三个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口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景昭冉微笑嫣嫣
这次————
我一定不负你
他轻咳了两声,把目光移开,语气不太自然
那个……既然我现在不太熟,但为了适应身份,你总得有个专门的称呼吧。
景昭冉眨了眨眼:专门的称呼?
谢辞渊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把那两个字说出口,门就被推开了。
季驰的脑袋探进来,语速飞快地补了一句:叫老公——
话音没落,一只从后面伸过来的手拽住了他衣领
简宁的声音在门外炸开:你多什么嘴——
君妍的胳膊从旁边伸过来,啪地把门合上了,关门声干脆利落。
景昭冉看着床上那个脸色不太自然的男人,轻笑了一声:好的,老公。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落下来的时候尾音微微往上抬,带着一点她从前喊他时才有的软。
谢辞渊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了一层薄红。
这么大年纪了头一回搞这种事,有点丢人。
景昭冉往前凑了半步,弯腰平视着他,鼻息想贴
她弯着嘴角,声音又轻又软:老公,以后多多关照。
谢辞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指尖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浅红的印子,才硬生生忍住那个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
他垂着眼避开她目光:……你不是要换纱布么。
景昭冉直起身,从床头柜上拿了新的纱布卷和药水,转头看他
纱布得换,衣服你得先脱。
谢辞渊顿了顿,伸手把病号服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了
脱到一半的时候动作有些笨拙,牵扯到背后的伤让他眉心拧了一下。
景昭冉柔嫩的手指慢慢打开绳结
两人交颈而靠,远看女人整个人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淡淡的玫瑰香,萦绕在谢辞渊的鼻子旁
她的指尖很轻,慢慢把旧纱布的结拆开,一圈一圈绕下来
若即若离
她低头的时候呼吸落在他的后颈上,带着一点温热的暖意
景昭冉拿起新纱布,绕到他的身后
谢辞渊的手指忽然收紧了,扣住她的手腕。
景昭冉被他拉得往前倾了半步,另一只手里的纱布卷差点滑落。
她顿了一下,偏头看他: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动作太重,伤到你了?
谢辞渊慢慢松开了:不是。后背上的伤有些狰狞,让老六他们来换吧。
景昭冉把纱布卷放回床头柜上,坐在床沿没有退开。
她偏着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她从前惯有的娇气:怎么,二爷还害羞了?
“你的身体我哪没看过”
她往前坐了坐,手指慢慢下滑,指尖轻轻划过他腹肌的轮廓:是这里——还是这里——
她的手停在他腰侧,继续往下
亦或是——这里?
眼看女人的手要搭上更下面的位置
谢辞渊闭上了眼
要命
他的冉冉离开了这么久
怎么像换了个人一样
撩人的很
以前他是主动方,不知道怎么了,现在角色突然换过来了
景昭冉就是开个玩笑,既然要让他重新爱上她
她可等不得细水长流,小火慢炖
得先让这把火烧起来,再温水煮青蛙
她直接绕道他的身后
虽然以前他为她受鞭刑,拍卖场受过气流震伤
但再一次看到
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溢出到眼尾
但她没让他发觉,悄悄憋回去
可后背上滴上的凉意,谢辞渊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她哭了,憋着不让他听见。
他既高兴她还心疼他,又担心她哭得太狠伤了眼睛。
他故意打趣,半开玩笑:老六这包扎技术是越来越差了,这么点小伤裹成这样。
景昭冉听出来他在替她解围,没有拆穿。
她把新纱布覆上去的时候力道比刚才又轻了几分,只应了一声
嗯,所以以后别受伤了。不然在六爷的手底下,更遭罪。
谢辞渊低低笑了一声:嗯,以后惜命点。
景昭冉把纱布固定好,从后面绕回他面前。
弯腰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他:惜命点,陪我久一点”
“好不好,二爷?
谢辞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还有没散干净的水汽。
他郑重答应“好”
如果让纪砚清知道他此刻正经历的一切
他为了兄弟的幸福,连夜熬了两个大夜
又在自家媳妇面前发了一个一个月不进主卧的毒誓
而此时,他那个兄弟正靠着他包扎好的纱布,跟他老婆搞暧昧,还拿他的医术当背景板
纪砚清大概会吐出一口老血,然后转身去找谢辞渊追加三个亿的投资。
门内暧昧气泡充满,门外鸡飞狗跳
简宁一只手掐着季驰的后颈,另一只手揪着他耳朵往外拽
还敢出主意?怎么哪儿都有你的事?
季驰被她拧着脖子往前趔趄了半步,还不忘回头嘴硬
媳妇!说的好像就我一个人在门口偷听似的——
旁边君妍已经挽上贺熙月的胳膊:阿月,这儿闷得慌,出去透透气吧。
贺熙月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就往走廊那头走。
纪砚清赶紧跟上去:媳妇!带上我
傅斯恒看了一眼简宁和季驰那副鸡飞狗跳的光景,又回头扫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
偏头跟君妍说了句:我去给你买水。
说完也不等人应,步子已经迈出去了,留给他们一个说走就走的背影。
季驰被简宁松开之后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揉了揉脖子
后知后觉:不是——他们怎么都走了?
简宁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转身也走了
我怎么就看上你这种二货了。
季驰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追上去两步
媳妇!你刚是不是说看上我了——
鬼说的。
不是!我真听见了——媳妇你再说一遍——
陆羽和裴风并肩靠在墙边,把这场闹剧从头到尾看完了。
陆羽胳膊肘碰了碰裴风,压低嗓子问:你说驰爷到底是怎么追上简小姐的?
裴风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是天真纯情。
陆羽:说人话。
裴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隐约还能听见里面细碎的说话声,隔着一层门板听不太真切,但那种黏糊劲儿光看影子都能猜个大概。
陆羽感叹了一句:咱二爷也算是要苦尽甘来了。
裴风嘴角弯了一下,笑得有些深意:那可不一定。
陆羽偏头看他:
以咱夫人的脑子,知道二爷装失忆——那是迟早的事。
陆羽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那倒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