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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阳台,景昭冉端着茶杯站着,看着下面那个正被两条狗拽着乱窜的身影,笑出了声

布莱克和怀特闹腾的很,精力旺盛,平常遛它们都得几个人轮换着来

而且这两只最爱的项目就是———

钻狗洞

六爷今晚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谢辞渊站在院子里,插着裤兜,看着一人两狗的身影渐渐变小。

他抬头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女人端着茶杯站在那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动了一缕,唇角弯着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安静地看着,

景昭冉感觉到那道视线的时候转身偏了一下头,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她看明白了

他故意留了这么一出,不是为了折腾纪砚清,是为了让她看见。

让她消气。

景昭冉看着他的眼睛,心底浮起一个词

老奸巨猾

男人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

但她看见了口型

他说的是

“老婆,我错了。”

景昭冉看了他两秒,冷哼了一声,端着茶杯转身进了房间。

窗帘在她身后落下来,把阳台那截视线彻底遮住了。

谢辞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合拢的窗帘,站了一会儿

然后把视线收回来看向远处那两道已经快要消失在树影里的身影

还有那条被拖着的、正在风中喊叫的纪院长。

景昭冉端着茶杯走进房间,回手带上了门,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边接得很快,贺熙月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传过来:

阿月。

景昭冉喝了一口茶。

怎么了,想我了?

景昭冉把茶杯搁在桌子上上,想起院子里那道正在被两条狗拽着跑的身影

我是想你了,不过枫丹白露此刻还有更想你的人。

贺熙月那边顿了一下:……?

景昭冉低头笑了一声:你来一趟枫丹白露吧。再晚点,我怕你英年丧夫。

贺熙月沉默了两秒,猜到了什么:二爷猜出来了?

不仅猜到我发现了,还猜到是你递的消息。

景昭冉看着楼下纪砚清被布莱克拽着从花坛旁边踉跄过去的狼狈样子

六爷的鬼哭狼嚎在枫丹白露响了一整天了。

贺熙月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拿外套:等着,我现在就来捞人。”

“你帮我看着点,别太过。我可只有这一个老公。

景昭冉笑了一声:知道了,护夫狂魔。

贺熙月到的时候,纪砚清正好遛完最后一圈。

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着脊背,布料上沾着草屑和泥土

衣摆被灌木划破了几道口子,领口歪着

头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从哪个乞丐窝爬出来的一样。

他把狗绳往地上一扔,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半天气

我真服了

不遛了,老子欠你的债还完了。

他指着那两只正蹲在他面前吐着舌头摇尾巴的狗,控诉:你这两狗儿子跟你一样,不走寻常路”

“妈的爱钻狗洞!

他扯了扯自己袖口那道裂口

你看看我这衣服,赔钱——

谢辞渊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松散:说完了?

纪砚清还在喘:

谢辞渊朝门口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转头。你监护人来接你了。

纪砚清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廊下。

他的眼眶一瞬间就亮了,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

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媳妇——

贺熙月往旁边迈了一步,伸出手掌挡在他面前:站住。离我两米远,不准抱。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从他破了的衣摆到他沾着草屑的头发

又落回他脸上那道还没消干净的青紫上,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很不想承认眼前这个浑身破烂,蓬头垢面的人是她老公,但没有办法谁让她自己选的呢

纪砚清的心更伤了

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告状

媳妇,老二他欺负人!明明是他自己要骗二嫂,我最多算个帮凶,现在他甩锅给我,还变着法子折磨我”

“你看我身上这……………

他扯了扯自己破了的袖口,又指了指头发上沾着的草叶,

他让我遛狗,那狗还钻狗洞——

裴风和陆羽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陆羽压低嗓音跟裴风蛐蛐了一句:你觉不觉得六爷现在这样子,像受了婆婆气之后跟老公告状的新媳妇?

裴风嘴角弯了一下,目光落在院子中间: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狗仗人势。

贺熙月没有接纪砚清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藤椅上的谢辞渊

二爷,打狗也得看主人吧?你把我老公带走,还弄成这副模样”

“是不是得给我个解释?

纪砚清站在旁边看着,心里百感交集,

既感动老婆在替他撑腰,又默默咽了咽口水

虽然这个字听起来有点扎心。

算了,当狗就当狗吧,我媳妇真飒。

谢辞渊冷笑:我收拾他什么了?这不好好的人站在这呢。

贺熙月指着纪砚清身上那道被灌木划破的袖口:好好的人?你看看他身上”

“破的破,挂彩的挂彩,嘴角还带着伤。

谢辞渊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有点

伤是我们兄弟闹着玩的时候蹭的。我揍了他两拳,他也没少还手。

贺熙月目光转向纪砚清。

纪砚清那股告状的劲儿矮了半截:……还手了。

但那个还手了说得没什么底气。

只不过没打过

谢辞渊继续往下说:接他来枫丹白露,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一顿——

他说到好吃好喝的时候,嘴角那点弧度加深,纪砚清的脸僵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

顺便让他帮忙遛遛狗消消食。我有什么错?

贺熙月再次看向纪砚清。

纪砚清咽了一下口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破了的袖子,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好像也没错。

只不过饭难吃了点,狗爱钻狗洞

好像也怪不上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