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个女人
车子已经拐过弯道，那道身影在后视镜里缩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点。
“你带来的人被丢下了，不心疼”
季驰拍拍袖子：“诶，可别乱说话。是她自己要上我的车，我可没逼她。”
简宁挑眉：“是吗？”
下一秒她突然加速，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在弯道里甩出一个幅度偏大的弧线。
季驰没系安全带，整个人被惯性甩向车门，肩膀重重地磕在车窗边框上
疼得他抽了口气：“我靠，简宁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简宁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早提醒过你，是你不听。非要殉情，我有什么办法？”
季驰张了张嘴想回一句，结果又一个急弯把他后半截话堵回了嗓子里。
肩膀一下接一下地撞在门框边缘
他终于认了命，伸手拉过安全带扣好，低头看着那个金属扣，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一段直路，车速稳下来。
季驰偏头看了一眼中控台上跳动的数字：“还剩七分钟。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简小姐。”
简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够了。”
她语气平静，“我来找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不然我怕季大少到处说我水性杨花，影响我谈下一段。”
季驰坐直了：“简宁，你这是偏见，我季驰再怎么不靠谱，也不会随便毁一个女孩的声誉。”
简宁歪了一下头：“闭嘴。让我把话说完。”
季驰闭上了嘴。
“今天那个男人，是澄星集团的李总。我之前帮他旗下的赛车公司拍过一组照片，有过商业合作。
他叫我出来，是想让我帮他挑个礼物。后天是他女朋友生日。
我当参谋，拿十万块报酬。”
季驰垂下眼，那些信息和聂成后来查到的对得上。
是他先入为主了。
他捏了捏手指：“我之前……”
“你别误会。”
简宁打断了他，“我跟你解释这些，只是想把话说清楚。我不在乎你怎么看。”
“这几天我想过了。之前那些事，我有问题，没正视对你的感情，太过幼稚也有些许孩子气，一直都是你惯着我，顺着我，而我习惯了把那些都当做理所当然。”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谢谢你的包容。也谢谢你愿意纵着我”
季驰张嘴想说话，简宁先了一步
“但我考虑清楚了。我们之间，可能真的不合适。”
“你性子张扬是赤夜盟的小少爷，什么都不缺，你的门派护着你，你的哥哥们也护着你，他们会为你托底，是你的底气。你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无所顾忌，随心所欲”
“而我——无父无母，自小都是云天门收养的孤儿，我只能靠自己，我的底气也只有自己。
我没办法像你一样，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一段关系里，也注定给不了你十分的爱。
简宁吸了吸鼻子
“不对等的爱终有一天会在鸡毛蒜皮的日常中慢慢消磨殆尽。你一直追着我跑，总有一天你也会感觉到累的”
她的声音慢慢带上了一层鼻音
“我们的关系因冉冉开始，本就是一条意外走了岔路的路，走到底才发现是两条平行线，合不到一起。”
车子正好绕回起点，缓缓停在发车线旁边。
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女孩沉默，在开口时声音带着颤意
“十分钟到了，这场梦，该醒了。”
“季驰，我们就到这儿吧。”
“以后你继续做你的赤夜盟八爷，而我————”
“继续当我的小摄影师。”
简宁解下安全带，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
“希望你以后一路坦途，一路绿灯。”
她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旁边的人自发让开了一条道，日光从头顶铺下来，把她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轮廓，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每一步都踩得稳。
季驰坐在副驾上看着那道正在走远的背影，停了两秒，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车门边：“简宁。”
女人的脚步没有停。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不贪的。你给不了十分……给九分也行。”
她的脚步慢了一拍。
他往前走了一步
“八分。”
“七分。”
“六分”
………………
“一分也行。”
简宁终于停下，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鼻音
“如果我说，我连一分都给不起呢？”
季驰笑了，那声笑落在风里，又轻又短：“那我就无条件爱你。”
他快步走上前，从身后一把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手臂收拢
“宝宝，我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了。你只要迈出一步，我就有继续往下走的底气。”
他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耳侧的碎发，“行吗？”
他拉住她的手，十指穿过她的指缝，慢慢收拢，像把一根已经快要脱手的线重新绕回自己手心里。
她没有挣开，日光从他们身侧铺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合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