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踏入大厅的时候,头上的水晶吊灯的光微微晃眼。
里面的人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见他进来便陆续起身,姿态各异,但没人坐下。
周先生。
周叙把大衣解下来随手丢给身后的人,走到正中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
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宫煜要动我们是迟早的事,各位心里比我有数。”
“想活——”
“就交出你们手里最有利的筹码。我会出面,代表内阁跟他谈。”
众人小声议论,犹豫不决
交出最有利的筹码,就是把半个身家都押上。
如果博弈失败,轻则倾家荡产,重则被总统清算,死无葬身之地。
周叙看着各位脸上的微表情,没有催,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住,把烟盒随手丢在桌上
点燃了烟,男人吸了一口,目光扫过那些犹豫的神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把烟搁在桌角,烟头朝外
一支烟的时间,活还是死……………各位自己选。”
“烟灭了还没做决定的人,提前准备好自己的骨灰盒,我不负责收尸。
他的话落下去的时候,没有人接话,但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薄了一层,气氛紧张,只等着某一端有人先动手。
桌角那支烟正不紧不慢地燃着,灰烬垂着,像死亡倒计时
烟快燃尽的时候,盛钧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脊背挺直:周先生,我跟。东西明早放在您桌上。
有人起了头,其他人也开始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片刻后,全票通过
那支烟正好燃到尽头,火星在桌角亮了一下,又暗了。
周叙摊开手,心情不错:看来各位都是看得清局势的人。东西明早我要在桌上看到”
“各位阁老先回去休息吧…………………祝好眠。
其他人陆续起身告辞,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盛钧走在了人群的最后,快要跨过门槛的时候,周叙的声音传来:盛先生。
盛钧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您还有什么吩咐?
周叙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什么。”
“就是刚才在门口,我好像看到了一辆粉色的跑车,看着有点像令嫒那辆。”
他没有再看盛钧的表情,像是闲聊时随口提了一句
不过路灯下没看实,也可能是看错了。
他扬起轻笑,说完便离开了。
盛钧站在原地,心里咯噔了一下,扬声
“先生放心,回去我会好好管教小女”
走出大厅,盛钧朝旁边的助理低声问:知知今晚是不是跟过来了?
助理沉默了片刻,点了一下头。
盛钧闭了眼,呼出一口气,头上火直冒:给我把她名下的卡全部停掉,这段时间禁足,哪都不准去。”
“这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以后谁能管得住?
A国皇室的变动传到永夜城的时候,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面,波纹还没有完全散开,但该知道的人已经都知道了。
先是燕枭的电话,刚挂断
谢二爷的电话也很赶趟,没有寒暄,精准的直入:“A国那边,你收网了?”
周叙刚忙完一轮,靠在椅背里,眼下的倦色还没退干净
“差不多了。内阁那群老东西比我想象的还怕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递筹码,生怕递慢了宫煜先找上门。”
“宫煜那边,查到了什么?他那么急着要那个位置,背后的利益关系是什么?”
周叙换了个姿势,带上调笑的余味:“这位殿下比你纯爱,人家最重要的事…………是要抢回旧情人。”
谢辞渊:“你信?”
周叙笑了一声:“我信不信不重要。毕竟我跟人家打的交道,也就那点公事。”
谢辞渊听出他话里话外埋的那层弯绕,淡哂开口:“难不成我和他还有什么私事?”
周叙从容看热闹:“私事倒也不多,但跟你感情上确实是有点纠葛。”
以为被暗喻gay的二爷爆出国粹:“艹,滚远点”
“想哪去了”
周叙收敛了两分笑意:“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么,二嫂的前男友,是A国皇室的人。”
“如今宫煜现在直接明牌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谢辞渊若有所思:“王室里是死绝了,只有他一个男的,还是说老总统那些私生子不是他的种?”
周叙听出男人话里的倔强,也不绕弯子:“宫煜刚掌权就开始大换血,连内阁都没能幸免,需要我出面才能稳住。”
“可唯独克莱尔家族,依然过得风生水起,没受牵连,甚至被提拔重用。你猜为什么?”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接话。
周叙漫不经心说:“叶箐。克莱尔伯爵的现任夫人,也是二嫂的外婆。”
男人轻轻笑,戏谑扬声
“人家可爱屋及乌上了。”
怕谢二不够心梗,他补充两句
“对了,跟你说一声,宫煜已经让手下准备私人飞机,目的地永夜城,时间就在这几天。什么心思你现在应该清楚了。”
谢辞渊静静的听着,半晌没声
周叙意外,挑眉轻嗤:“消息是我的人截到的,还没来得及确认具体日期。需不需要我这边动手?”
谢辞渊开口时声音沉下来:“你那边的人跟得住吗?”
周叙:“跟得住。但我劝你别打草惊蛇,他既然敢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叙旧。”
那边男人似乎很有把握,似笑非笑:“他既然敢来,我当然要好好…………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