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白露的晚上,厨房的灯还亮着。
景昭冉坐在餐桌前,捧着碗,喝完了最后一口面汤,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抬头看着对面的人
“很香,谢谢老公。”
谢辞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吃饱了就去洗漱,早点睡。”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碗,语气歉意
“老婆,公司出了点事,我现在需要出去一趟。”
景昭冉却在他转身之前拉住了他的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环住他的腰,脸贴着蹭了蹭
“老公,你陪我睡。”
谢辞渊的手搭在她环过来的手背上,没答应:“你先睡,我处理完就回来。”
景昭冉不松手,整个人干脆蹦到他身上,手脚并用缠上去,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你陪我睡嘛。你不陪我,我睡不着。”
她的声音带着一层软绵绵的赖劲儿,让男人难以拒绝
谢辞渊犹豫后,还是伸手把人捞起来,打了个横抱:“好。我陪你。”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过。
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温软。
谢辞渊撑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的睡颜
睫毛合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落得很轻。
确定她睡熟了,他才慢慢抽出手臂,转身准备下床。
可就在他脚要碰到地板的时候,身后那只手又缠了上来
女孩翻了个身,从背后压住他,声音带着半梦半醒的含糊
“老公,别去。”
谢辞渊闭了眼。
看来她已经猜到了。
景昭冉慢慢挨近,两个人的身体靠在一起,温度从身后传过来,沿着他的脊背一路漫上去。
摸到他的手,十指慢慢扣在一起
“他不值得你动气。”
她的声音靠在他耳后
“一切都过去了,老公”
“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待在你身边吗?”
她沉默着蹭蹭他的背
“动他很难善后。这不止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更多的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你一旦动手,就不是私人恩怨了。”
谢辞渊没有转身,沉声:“A国不止他一个合法继承人。”
女孩松开他的手,从背后绕到他面前,摸上他的脸。
她的指腹贴着他的脸慢慢滑下来:“老公,我在意的不是他,是你。”
拉他下马,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可你一旦这样做,就把整个赤夜盟、甚至整个永夜城,都拖进这场王室争斗里。
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谁能保证不会过河拆桥、反咬赤夜盟一口?”
她看着他,眼底露出淡淡的忧伤
“我这一路走来失去了太多…………………我真的不想,也再也不能失去你了。”
她的声音落下去的时候,一滴晶莹从眼角滑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谢辞渊转过身来,紧紧把她拥住。
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好。我不动他。”
景昭冉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着传出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放心,虽然不能让他死,但他想全头全尾地回去也没可能。”
谢辞渊低下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你安排了?”
景昭冉摇了摇头,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在夜灯底下还带着一层水光,但嘴角翘起
“没。只应付他已经让我烦得不得了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轻快得意
“不过……………我可是有一群好姐妹。”
枫丹白露外的夜风刮得人身体发凉。
裴风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支还没点着的烟
旁边的暗卫密密匝匝站了两排,个个绷着脸等着
今晚二爷动了怒,直接下令调出一整支暗卫队
看这架势,那位宫先生的命怕是留不住了。
可人是背着枭爷调动的,回头免不了挨一顿训加惩罚。
裴风心里五味杂陈
年终奖没了,三十鞭也逃不掉。
他想想后背就发紧,真让陆羽赶上好时候了
那小子这会儿还在家里被冬之罚跪呢,跪搓衣板总好过挨鞭子。
等了半天人还没出来,约定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
裴风英勇就义般地深吸一口气,准备进去催
下一秒,几辆车停在了他旁边
裴风一脸警惕地转过头,看见秦尧从车上下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复杂了
还没犯事就被抓了,惩罚不变
简直就是亏本买卖
要是陆羽在这儿,估计已经哭着喊着抱住秦尧的大腿了
裴风虽没那么夸张,但也好不到哪去,敲出一支烟递过去
“秦哥,给个面子。我们都是跟着主子办事,您通融通融。”
秦尧公事公办地推开了烟:“我只听枭爷的。”
裴风咬着烟没点,心里暗骂了一声。
丫的,想跳槽。
“秦哥,我现在跟你干还来得及吗?”
秦尧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平淡淡的:“那你要问问二爷了。”
问二爷?
裴风呵呵了两声
恐怕先卸他一条腿
秦尧没跟他扯淡,偏头看了看身后
“二爷呢?”
裴风仰头朝别墅扬头:“还没出来呢。”
秦尧:“就带着这点人,抄着家伙就去了”
裴风:“那位爷都吩咐了,没办法。”
他弹了弹烟灰,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着
“秦哥,要不你先撤?我在这儿等着,办完事认罚。”
秦尧淡淡地说了一句:“人撤了吧。你们爷今儿出不来了。”
裴风皱眉:“秦哥你别坑我。我走了,明天腿不被卸了?”
秦尧偏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你什么时候见过二爷迟到?
这个点没出来,就是不来了。估计被你们夫人稳住了。”
裴风怀疑:“真假?”
秦尧已经抬腿往车那边走了:“随你。爱在这儿吹冷风就吹着吧。”
裴风赶紧追上去,把烟塞回烟盒里,赔着笑递过去
“别啊秦哥,我信你,我信你。
兄弟们,撤了撤了。”
秦尧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裴风扒着车窗:“秦哥,那明天基地报到的事…………”
秦尧偏头看了他一眼:“枭爷亲口吩咐,我只是传话的。”
裴风的脸垮了,果然还是逃不过:“秦哥,你帮我求求情,兄弟欠你一个人情。”
秦尧已经准备挂挡了,裴风急了,脑子一转,脱口而出:“秦哥,我有橙橙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