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见那三个字的同时,脸色变青了
传说中向来不见踪影的云天门之人,此刻居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盯着那枚铜质腰牌上的云纹,像是要在上面盯出两个洞来
这种令牌他只在传闻里听过,据说云天门的人从不踏出K国,就算偶尔在外面走动,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可今天他不仅见着了令牌,还见着了人
“看够了吗?”
柳嫣有点不耐了,把令牌收回袖口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林柒,小姑娘还没醒,脸色白得厉害。
刚才她匆匆把了个脉,脉象细而浮,气息不稳。
结果不太好,得赶快送回去,详细检查。
她把林柒的头往自己肩膀上靠了靠,让她枕得更稳些。
“原来是云天门的人。”
男人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试探
“按理来说,我们应该给您放行。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上面吩咐了,我们必须找到人。
您看……”
柳嫣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降了温
那种冷不是故作姿态的疏离,而是像威胁与警告
前面的师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家大师姐的样子,心里了然
这人踢到钢板了
本着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委婉“提醒”
“少废话,一句话,让不让过。”
当然,这句话并不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只是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站着和她们说话的机会。
男人看他们不松口,眼里的讨好收了两分,直了直腰
“既然您不配合,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们要强制采取措施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倒地了。
他身后的下属震惊了,愣在原地没动。
两个女人出手居然这么干脆利落。
可实际上,只是驾驶座上那个师妹出的手
她从后视镜里看见男人的手往腰后摸的时候,左手就搭上了枪
毕竟在不出手,师姐罚的就是她了
她收好枪看了看后座的大师姐,有点心虚
“大师姐。”
柳嫣捂着林柒的耳朵,枪声和倒地的声响都没有传进女孩的耳朵里
她另一只手给林柒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没有看她
轻飘飘地丢过来一句话:“速度慢了。”
师妹咽了咽口水,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大师姐,没下次了。”
里面的人嚣张,外面的人却直愣愣地看着,没敢动作。
毕竟刚才云天门三个字,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地上躺着的人已经为他们身先士卒地试探过了,得罪这位的后果。
纠结于放不放人之间,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先动。
看他们这么磨蹭,柳嫣直截了当升起了车窗
在关上的前一秒,一枚令牌从窗缝里丢了出去,落在那个领头的男人脚边。
“我姓柳,单名一个嫣字。云天门的人,认清楚,别报仇都找不到家门口。”
男人弯腰捡起那枚令牌,摊在掌心里看了一眼。
还没等他回话,越野车已经发动了。
引擎轰鸣着撞开了横在路中间的路障,桩子被撞飞了两米远,滚进路边的草丛里。
越野车从撞开的缺口里冲过去,尾灯在夜色里划了两道红色的弧线,很快不见。
男人摸着手中的令牌,觉得像个烫手山芋
两边都得罪不起
今晚回去估计得领罚了。
………
车里,师妹握着方向盘,透过内饰镜看了后座一眼。
大师姐正低着头,用帕子给林柒擦脸。
女孩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没醒。
师妹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柳嫣却淡淡开了口:“想问什么,说吧。”
女人松了一口气,直说了:“大师姐,我们本来就是路过资城。
现在杀了不知道是哪方的首领,得罪他们,好像还把他们追杀的人带走了。
门主那边,恐怕瞒不住。”
柳嫣用帕子给林柒擦了擦额角的虚汗,头也没抬:“那就不瞒。”
师妹一惊,方向盘差点打偏。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柳嫣一眼,有点担忧
擅自以师门名号在外面惹祸,还带了人,这在门主那可是重罪。
惩罚少不了
而且大师姐是全门的表率,只会罚得更重。
擅自以师门名号在外面惹祸,还带了人
这在门主那可是重罪
惩罚少不了,而且大师姐是全门的表率,只会罚的更重
柳嫣把帕子叠好收进袖口,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怕了?”
师妹咬了咬唇,劝戒道:“师姐,她遇难,我们拉了她一把,已经把她带出来了,也算仁至义尽了。
等她醒来我们就走吧。
不过萍水相逢,底细不清,万一是其他组织使用的苦肉计……”
柳嫣反问:“你见过哪家的苦肉计演员好到,第一次拿枪都装得那么好,还可以做到全身发抖的?”
她偏了偏头,眼里认真
“如果我们把她一个人扔下,前面那群人你没看到吗?出手狠厉,她带的人全留在那了。
你指望一个连枪都握不稳的丫头,一个人逃出去?”
师妹无言
这确实是实话
如果她们今天不带她走,她就留在那里了
中途扔下她,能不能活过一天都是问题
柳嫣收了帕子,伸手探了探林柒额头的温度,给她披了一件衣服,轻笑着说
“而且你不觉得,她很像冉冉她们吗?”
女人笑了,不太赞同:“大师姐说笑了吧。
小师姐第一次拿枪的时候眼里可是坚毅果敢的,丝毫没犹豫。
君妍师姐就不用多说了,狙击枪一架上就是干,方圆几里的人头,只要在她的射程范围内,就没逃掉的。
阿月师姐表面冷清,拆炸弹的手可没抖过。
还有宁师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真要查什么消息,只要你能说上名字,三分钟之内直接给你锁定。”
她想了一圈,任然疑惑不解
“从哪看,这女孩都不和她们沾边啊。”
柳嫣嘴角弯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煞白的小脸,目光温柔:“性子当然不像。冉冉她们每一个都个性分明。而这孩子软软糯糯的,说话都没那么大声………”
她停顿了,看着女孩微微蹙着的眉心,轻轻抚平
“但她叫我姐姐的时候,和她们一样。”
透过她,她仿佛看见了冉冉她们刚入门的时候
虽然能力出众,但遇到难题还是会把眼睛睁得圆圆的,声音软软地喊一句“师姐,求求你了”。
一声甜甜的师姐,柳嫣便没了抵抗力,像母鸡护崽子一样把她们护在身后。
今天这女孩一句“谢谢姐姐”
柔软的语气,可怜的模样,把她心里那点动容勾了起来
当时她只有一个想法
这孩子,她护了
师妹看着她那副坚定的眼神,摇了摇头
诶,大师姐真成妹控了。
以前被小师姐她们两三句话就迷惑了,现在陌生妹妹也不放过。
她收回视线,把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上。
车子沿着公路往北开,把资城和检查站都甩在了后面。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路两旁的山脊线在日光底下慢慢清晰起来。
林柒靠在柳嫣肩上,眉心慢慢松开了一些,呼吸也比刚才匀了。
柳嫣把她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前面的师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把车速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