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和眼镜蛇撤离村庄,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
刚走了一公里,身后传来剧烈的引擎声。
林峰回头,看见村庄方向升起几股烟尘。
装甲车。
至少五辆。
加快速度。林峰说。
两人开始快速移动,但眼镜蛇的伤口在渗血,止血凝胶的效果开始减弱。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我跟不上了。眼镜蛇咬着牙说。
必须跟上。林峰抓住他的手臂,拉着他往前走。
身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还传来军犬的吠叫声。
林峰拿出战术平板电脑,查看GpS定位。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友军前线还有八公里。
但后面的追兵,最多十分钟就能追上来。
跑不掉了。
林峰抬头,看见前方两公里外,有一条河。
塞维尔斯基河。
这条河从北往南流,河面宽度大概一百米,水流湍急。
现在是十一月,河水接近零度,跳下去几分钟就会失温。
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往河边跑。林峰说。
跳河?眼镜蛇看着他,你疯了?
不跳河就是死。林峰说,跳河还有一线生机。
眼镜蛇沉默了一秒钟,点了点头。
两人改变方向,往河边跑去。
身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还有喊叫声和枪声。
子弹从后面飞来,打在两人身边的地面上,溅起泥土。
林峰端着hK416,回身连开几枪,压制追兵。
眼镜蛇也端着Axmc狙击步枪,瞄准最前面的装甲车,扣动扳机。
砰!
.338拉普阿马格南子弹击中装甲车的前挡风玻璃,玻璃爆裂,司机中弹。
装甲车失控,撞上一棵树,停了下来。
但其他装甲车还在追。
两人冲进树林,利用树木做掩护。
装甲车无法进入树林,停在树林边缘,士兵们跳下车,端着枪追进来。
林峰听见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二十个人。
还有军犬的吠叫声。
军犬追踪速度很快,几分钟就能追上来。
林峰拉着眼镜蛇,拼命往前跑。
穿过树林,冲出树林边缘。
前五十米,就是塞维尔斯基河。
河水冰冷,水流湍急,河面上漂着几块浮冰。
林峰没有犹豫,冲到河边。
脱下战术背心,把Axmc狙击步枪用防水布裹紧,塞进背心里。
hK416也用防水布裹紧,背在身上。
其他装备能扔的都扔了,只留下武器和弹药。
眼镜蛇也在脱装备,但他的动作很慢,手在发抖。
失血让他的体力下降到极限。
别脱了。林峰说,来不及了。
身后的树林里,军犬冲了出来,三条德国牧羊犬,龇着牙,向两人扑来。
林峰举起格洛克19手枪,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条军犬中弹,倒在地上。
但士兵们也冲出树林了,端着AK-74,对准林峰和眼镜蛇。
哒哒哒!
子弹飞过来,打在两人脚边。
林峰一把抓住眼镜蛇的手臂,拉着他跳进河里。
扑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两人。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
林峰憋住呼吸,抓紧眼镜蛇的手臂,不让他被水流冲散。
河水很急,把两人卷进水流中,往下游冲去。
水面上,传来密集的枪声。
子弹射进水里,在两人身边划过,打出一串串气泡。
林峰死死抓住眼镜蛇,不让他浮上水面。
两人在水下漂流,顺着水流往下游冲。
林峰的肺开始灼烧,他需要空气。
但他不能浮上水面,水面上还有子弹。
他继续憋气,数着秒数。
三十秒。
四十秒。
五十秒。
林峰的胸腔像要炸开,眼前开始发黑。
眼镜蛇也在挣扎,他快憋不住了。
林峰松开手,让两人浮上水面。
哗!
两人的头冲出水面,大口呼吸。
林峰转头看向岸边。
士兵们还在开枪,但距离已经拉开到两百米,子弹打不到这里了。
林峰松了口气,抓住眼镜蛇的战术背心,不让他沉下去。
眼镜蛇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身体在颤抖。
失温。
撑住。林峰说,找地方上岸。
两人顺着水流继续漂,河水冲刷着他们,把他们往下游带。
林峰抬头看岸边,寻找可以上岸的地方。
河岸大部分是陡峭的石壁,无法攀爬。
但前方一公里处,有一个河湾,河岸比较平缓。
往那边游。林峰说。
他拉着眼镜蛇,往河湾的方向游。
但水流太急,把两人往河中心冲。
林峰拼命划水,对抗水流。
他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寒冷让他的肌肉僵硬。
眼镜蛇已经没有力气划水了,整个人靠林峰拖着。
林峰咬紧牙关,继续划水。
一米,两米,三米。
他拼命向河岸靠近。
十分钟后,两人终于靠近河湾。
林峰抓住河岸边的一根树枝,用力拉。
树枝断了。
他又抓住一块石头,借力把眼镜蛇推上岸。
然后他自己爬上岸,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们漂了整整十公里。
林峰躺在地上,感觉全身都在发抖。
寒冷,疲惫,缺氧。
他的体温在快速下降,如果不尽快取暖,会死在这里。
林峰站起来,拖着眼镜蛇往树林里走。
他们需要找个地方生火。
走进树林,林峰找到一块岩石,岩石下面有个凹陷,可以挡风。
他把眼镜蛇放在岩石下面,然后开始收集柴火。
树林里到处是枯枝,林峰捡了一大堆,堆在岩石旁边。
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防风打火机。
打火机被防水布包着,还能用。
林峰点燃枯枝,火苗窜起来。
他不断往火堆里加柴火,让火焰烧得更旺。
温暖的火光照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一些寒意。
林峰脱掉湿透的作战服,拧干水,挂在树枝上烤。
眼镜蛇趴在火堆旁边,身体蜷缩成一团,还在发抖。
林峰检查眼镜蛇的伤口。
绷带已经被河水泡烂了,伤口暴露在外面。
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有脓液渗出。
感染了。
林峰的心沉了下去。
伤口感染加上失温,眼镜蛇撑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
但现在没有急救包,没有抗生素,什么都没有。
林峰看着火堆,眼神闪烁。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粗暴至极,但可能有效的办法。
林峰从背包里拿出一发5.56毫米步枪子弹。
他用战术刀撬开弹头,把里面的发射药倒出来。
发射药是颗粒状的黑色粉末,带着刺鼻的火药味。
林峰把发射药倒在眼镜蛇的伤口上,撒了厚厚一层。
眼镜蛇已经陷入昏迷,没有反应。
林峰深吸一口气,拿出防风打火机。
他把打火机凑近伤口,点燃发射药。
嗤!
发射药瞬间燃烧,火焰窜起来,烧灼伤口。
皮肉被高温烧焦,发出刺鼻的臭味。
眼镜蛇猛地抽搐,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又昏了过去。
林峰面无表情,看着伤口。
火焰持续了三秒钟,然后熄灭。
伤口周围的皮肤被烧焦,变成黑色,但出血停止了。
高温杀死了伤口里的细菌,烧焦的皮肤封闭了血管。
这是最原始,最粗暴的野战急救法。
但在这种环境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林峰放下打火机,检查自己的身体。
他的体温还在下降,肌肉僵硬,头开始发晕。
发烧了。
在冰河里泡了十几分钟,又在寒风中走了一公里,他也开始失温。
林峰靠近火堆,尽量吸收热量。
他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
水壶里的水也是冰的,但至少能补充水分。
林峰看着昏迷的眼镜蛇,然后看着周围的树林。
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灰色地带的边缘。
距离友军前线,大概还有五公里。
但眼镜蛇昏迷了,无法自己行动。
必须背着他走。
林峰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的视线模糊,头痛欲裂,全身无力。
高烧让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但他不能停下。
停下就是死。
林峰咬紧牙关,走到眼镜蛇身边,把他背起来。
眼镜蛇的体重加上装备,大概八十公斤。
林峰背着他,一步一步往树林外走。
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他的腿在发抖,呼吸急促,冷汗从额头滴下来。
但他没有停。
他走出树林,看见远处有一条土路。
那条路应该通往友军阵地。
林峰沿着土路往前走,每走十几米就要停下来休息。
他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视线越来越模糊。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
林峰的衣服还是湿的,寒风吹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
他的衣服开始结冰,变成一层冰甲,裹在身上。
每走一步,冰甲就发出咔嚓的声音。
林峰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动作越来越慢。
他的大脑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前方有一团火光。
他走过去,但火光消失了。
他又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
他走过去,但那个人也消失了。
幻觉。
失温和高烧引发的幻觉。
林峰知道这是死亡的前兆。
如果再不找到友军,他和眼镜蛇都会死在这里。
林峰咬破嘴唇,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前方传来引擎声。
林峰抬起头,看见远处有几个光点在移动。
车灯。
有车队过来了。
林峰不知道是友军还是敌军。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拔出格洛克19手枪,举在手里。
如果是敌军,他会开枪。
如果是友军,他会放下枪。
车队越来越近,林峰看清了车头上的标志。
是红色的三角形。
友军的标志。
林峰松了口气,放下手枪。
他站在路中间,挥手。
车队停下来,车上跳下几个士兵,端着枪对准林峰。
别开枪!林峰用俄语喊道,我是游猎小组,代号猛龙。
士兵们愣了一下,放下枪。
一个军官走过来,看着林峰和他背上的眼镜蛇。
你们……从哪里来?军官问。
灰色地带。林峰说,我们完成了任务,击杀铁锤。但被敌方一个营围追堵截,跳进塞维尔斯基河逃命。
军官看着林峰,眼神充满震惊。
你们跳进河里?
林峰说,漂了十公里,才爬上岸。
军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上车。
士兵们把眼镜蛇抬上车,林峰也爬上车。
车里很温暖,暖气开得很足。
林峰靠在座位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涣散。
但在昏迷之前,他听见军官在打电话。
指挥部,这里是前线巡逻队。我们找到了游猎小组猛龙和眼镜蛇。他们完成了任务,击杀了铁锤。现在正在送往野战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