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颠簸的公路上行驶了四个小时。
太阳落山，天色暗下来。
车厢里，三个观察员靠在角落，一句话都不敢说。
白人高管闭着眼睛，但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显然没睡着。
林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荒地。
前面是检查站。眼镜蛇说。
林峰抬头，看到远处出现了灯光。
检查站是一片用沙袋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中间竖着两根白色的杆子，杆子上涂着红白相间的条纹。
杆子后面停着两辆蓝色的装甲车，车身喷着的白色字母。
联合国维和部队。
眼镜蛇减速，卡车停在检查站前。
一个维和士兵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眼镜蛇降下车窗。
证件。士兵说，是个黑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眼镜蛇递过去几张伪造的红十字会证件。
士兵接过证件，用手电筒照了照，又看了看车厢里的人。
你们的车上有伤员？士兵问。
眼镜蛇说，三个联合国观察员，还有一些难民。
士兵愣了一秒。
观察员？
眼镜蛇说，他们被民兵劫持了，我们把他们救出来。
士兵立刻转身，对着对讲机说话。
几秒钟后，杆子升起，两辆装甲车开过来。
一个白人军官从装甲车上跳下来，走到卡车旁。
你们救了观察员？军官问，是个上尉，胸前挂着一串勋章。
林峰说。
他们在哪里？
车厢里。
军官走到车厢后门，打开门。
发生了什么？军官问。
我们被民兵劫持了。黑人女性抽泣着说，他们要处决我们，然后……然后这些人来了。
她指向林峰。
他们杀了所有民兵。她说，所有人。
军官看向林峰，眼神变得警惕。
你们是谁？
红十字会。林峰说。
红十字会不杀人。军官说。
林峰没说话。白人高管走过来，站在军官面前。
他们救了我们。白人高管说，声音嘶哑，民兵要杀我们，他们救了我们。
军官盯着林峰，看了几秒。
我需要你们协助调查。军官说，留下来，回答几个问题。
不需要。林峰说。
他推开车门，跳下卡车。
雷震、奥列格、缝合、信号也跟着下车。
等等。军官说，你们不能走。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林峰说，人已经交给你们了。
但你们杀了人。军官说，二十多个人。
他们是民兵。林峰说，武装分子。
那也需要调查。军官说，这是程序。
林峰看着军官，眼神冰冷。
我不管你的程序。林峰说。
他转身，走向停在一旁的两辆越野车。
那是之前藏在检查站外的撤离车辆，提前安排好的。
站住！军官喊道，我命令你们站住！
林峰没理他。
雷震打开第一辆越野车的车门，坐进驾驶座。
奥列格和缝合上了第二辆车。
眼镜蛇和信号跟着林峰，上了第一辆车。
军官冲过来，想拦住他们。
林峰转过身，右手搭在腰间的格洛克手枪上。
军官停住了。
他看着林峰的手，看着那把露出枪柄的手枪。
你敢对联合国维和部队开枪？军官问。
我不想。林峰说，所以别逼我。
军官咬着牙，握紧拳头。
但他没动。因为他看到了林峰眼中的冷漠。
那不是威胁。那是陈述事实。
如果军官真的拦下去，林峰会开枪。
毫不犹豫。
白人高管走过来，站在军官面前。
让他们走吧。白人高管说，他们救了我们的命。
军官看着他。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白人高管说，雇佣兵。
那你还让他们走？
因为我雇了他们。白人高管说，我付了钱，他们完成了任务。这就是交易。
军官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你会后悔的。军官说。
也许。白人高管说，但至少我还活着。
林峰上了车，关上车门。
雷震发动引擎。
两辆越野车同时启动，轮胎在地上转了半圈，扬起尘土。
军官站在原地，看着两辆车调头，驶向夜色。
他对着对讲机说话。
所有单位注意，两辆黑色越野车，车牌……
话没说完，对讲机传出刺耳的盲音。
滋滋滋滋。
军官拍了拍对讲机，没用。
信号坐在车里，笔记本放在腿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电磁干扰已启动。信号说，他们联系不到任何人。
持续五分钟。林峰说，然后关掉。
明白。
两辆越野车在夜色中加速，很快消失在地平线上。
军官站在检查站前，看着远去的尾灯，握紧了拳头。
混蛋。他骂道。
白人高管站在他旁边，看着同一个方向。
他的表情很复杂。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看到怪物后的恐惧。
他们真的是人吗？白人高管小声说。
不是。军官说，他们是野兽。
三天后。
某个国际军事论坛。
一个新帖子被置顶。
标题：【震撼】出现神秘雇佣兵小队，四分钟歼灭二十六名武装分子
帖子里，附着一段视频。
视频是从难民的微型摄像机里拍摄的，画质不清晰，但能看清大致内容。
画面中，一辆红十字会的卡车停在路边。
几个穿着白衬衫的人跳下车，拿出武器。
然后，屠杀开始了。
机枪扫射，子弹穿透掩体。狙击枪点名，头颅爆裂。
无人机自杀式袭击，皮卡车炸成火球。
民兵疯狂逃窜，但一个都没跑掉。
四分钟，二十六具尸体。
零己方伤亡。
视频播放完毕。
下面的评论区炸了。
这他妈是什么级别的战斗力？
四分钟？我看了三遍，确实只有四分钟。
注意看机枪手，那个压枪技术，绝对是顶级射手。
还有那个狙击手，两百米爆头，一枪一个。
无人机自杀袭击，这个战术太狠了。
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吗？
视频里的人说了一个名字，猛龙。
猛龙？就是那个炸了化工厂和金库的猛龙？
对，就是他。
这家伙疯了吗？到处惹事。
不是惹事，是拿钱办事。听说那个瑞士高管付了五百万。
五百万？四分钟挣五百万？
我他妈也想当雇佣兵了。
帖子被转发到暗网，转发到其他军事论坛，转发到一些私人武装公司的内部通讯群。
视频的播放量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了十万。
一些人权组织发表声明，谴责幽灵小队过度使用暴力，草菅人命。
但没人在乎。
因为在这个世界，人权组织的声明，比不上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团队。
一些跨国企业的安保部门开始打听防务公司的联系方式。
一些政客的私人顾问开始评估是否可以雇佣他们。
一些军火商在暗网上留言，表示愿意提供折扣。
防务公司的金字招牌，彻底立起来了。
同一时间，某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安全屋。
墙壁是混凝土，地面铺着防潮布，角落堆着几箱补给品。
一张折叠桌放在中间，桌上摆着一张卫星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数字。
林峰站在桌前，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圈，卡坦加地区。
雷震、奥列格、缝合、信号、眼镜蛇围在桌旁，看着地图。
非洲？雷震说。
林峰点头，渡鸦给了我一个情报。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这里有一个大型露天金矿，储量至少五百吨。林峰说，现在有三股势力在争夺。
哪三股？奥列格问。
政府军、叛军、还有一个雇佣兵团。林峰说，背后是三个不同的跨国企业。
他们都想要金矿。缝合说。
林峰说，但现在陷入僵持。政府军人多，但装备差。叛军装备好，但缺训练。雇佣兵团战斗力最强，但人数少。
所以他们需要外援。信号说。
林峰点头，渡鸦说，三方都在招募雇佣兵。价码很高。
多高？雷震问。
林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纸上写着三个数字。
政府军：每人每月十万美金。
叛军：每人每月十五万美金。
雇佣兵团：每人每月二十万美金。
雷震吹了声口哨。
二十万一个月。他说，比抢银行还赚钱。
但有条件。林峰说，必须参与正面作战，而且要签死契。
什么意思？
签约后，不能退出。林峰说，除非任务完成，或者死亡。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选哪一方？奥列格问。
都不选。林峰说。
所有人看向他。
林峰把纸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第四方：自己干。
东欧这片绞肉机已经榨不出油水了。林峰说，红方想杀我们，蓝方也想杀我们。渡鸦已经切断了合作。我们在这里，只是给别人擦屁股的黑手套。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
去非洲，我们不再是黑手套。林峰说，我们要打下属于自己的地盘。
你想抢金矿？雷震问。
不是抢。林峰说，是拿下。
怎么拿？
等三方打累了。林峰说，然后我们进场，清理残局，占领金矿。
然后呢？缝合问，占领之后怎么办？金矿那么大，我们六个人守不住。
不需要守。林峰说，拿下金矿后，我们找买家，把采矿权卖掉。
卖给谁？
出价最高的人。林峰说。
奥列格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这个计划风险很大。奥列格说，三方都会把我们当敌人。
我知道。林峰说。
而且我们对非洲不熟悉。缝合说，地形、气候、疾病，都是问题。
我知道。林峰说。
还有。信号说，非洲的通讯基础设施很差，卫星覆盖不完整，电磁干扰可能不管用。
我知道。林峰说。
他看着众人，眼神坚定。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们继续留在东欧，早晚会死。林峰说，红蓝双方都在通缉我们，赏金越来越高。现在是八百万，下个月可能是一千万，再下个月可能是两千万。
他停顿了一秒。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林峰说，早晚会有人来杀我们。
所以你想换个地方。雷震说。
林峰点头，换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然后打下自己的地盘。
雷震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拉动m4步枪的枪栓，子弹退出，又重新推入。
雷震说，我去。
缝合打开医疗包，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抗疟疾药，抗生素，吗啡，绷带，止血钳。
非洲有很多疾病。缝合说，疟疾、埃博拉、霍乱。我需要带更多药品。
列个清单。林峰说，我去搞。
信号打开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非洲的卫星通讯确实不稳定。信号说，但我可以黑进几个商业卫星，建立备用通道。
需要多久？
三天。信号说，给我三天时间。
可以。林峰说。
奥列格抽完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我也去。奥列格说，反正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眼镜蛇最后一个表态。
他走到桌前，拿起地图，仔细看着上面的标注。
卡坦加地区多山地。眼镜蛇说，适合狙击手。
林峰说。
那我去。眼镜蛇说，但我需要更好的狙击步枪。m2010在非洲不够用，距离太近。
需要什么？
巴雷特m107。眼镜蛇说，.50口径，有效射程两千米。
多少钱？
十二万美金。
林峰说。
眼镜蛇点头。
林峰看着众人，六个人围在桌前，看着那张地图。
还有人反对吗？林峰问。
沉默。
没有人反对。
林峰说，三天后出发。目标，非洲卡坦加。
他伸出右手，放在桌上。
雷震把手叠上去。
奥列格、缝合、信号、眼镜蛇，一个接一个，把手叠上去。
六只手叠在一起。
为了钱。林峰说。
为了钱。其他人一起说。
然后，他们松开手。
雷震开始清点武器。
缝合继续往医疗包里塞药品。
信号打开笔记本，开始黑进非洲的通讯卫星。
奥列格和眼镜蛇出去采购补给品。
林峰站在桌前，看着地图上的卡坦加地区。
那里，将是幽灵小队的新战场。
也可能是他们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