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油厂是一片巨大的工业坟场。
林峰站在厂区中央，看着周围密布的储油罐、管道和钢架结构。这些设施大多已经废弃，锈迹斑斑，有些储油罐上还有弹孔，里面渗出黑色的油污。
这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伊万走过来，指着远处的一座冷却塔，那个塔是制高点，可以看到整个厂区。
很好。林峰说，让眼镜蛇带狙击手上去，建立观察哨。
明白。
工兵呢？
在清理场地。伊万说，有几个混凝土厂房还算完整，可以改造成指挥部和弹药库。
让他们加快速度。林峰说，天黑之前必须完成。
士兵们开始忙碌。
工兵们拖着工具和建材，在厂房里进出。他们清理碎石，加固墙壁，封堵破损的窗户。有些人在外围布置铁丝网和地雷，有些人在搭建沙袋工事。
眼镜蛇带着十几个狙击手，爬上了那座半塌的冷却塔。塔身有五十米高，上面的钢架已经锈蚀，但还算稳固。他们在塔顶铺上伪装网，架起狙击步枪，建立了360度的观察哨。
信号钻进了地下控制室。
那里是炼油厂的电力中枢，虽然废弃多年，但部分设备还能用。他接通电线，修复保险丝，半小时后，几盏灯泡亮了起来。
老板，供电系统恢复了。信号在对讲机里说，不过只能支持照明和通讯，带不动重型设备。
够了。林峰说，卫星天线架设好了吗？
已经架好了。信号说，信号稳定，可以和后方联络。
很好。
林峰走进改造好的指挥部。
这是一间二十平米的混凝土厂房，墙壁很厚，能抵御迫击炮。地上铺着防潮布，几张折叠桌摆在中央，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地图。
第一个前进基地建好了。伊万走进来，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老板，咱们在中东扎根了。
林峰点头。
他点燃一根雪茄，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标注着炼油厂的位置，还有周围的地形。东边是废墟区，西边是沙漠，北边是公路，南边是底格里斯河。
距离目标油田还有多远？
五十公里。伊万说，但路上全是黑旗的据点。想过去，得一个个拔掉。
那就拔。林峰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咱们刚到，立足未稳。林峰说，今晚肯定会有袭击，得先顶住。
你觉得他们会来？
肯定会。林峰说，咱们刚才杀了他们几百人，这仇不可能不报。
伊万点头。
那我去布置防御。
去吧。
伊万离开后，林峰继续盯着地图。
他知道，今晚会很难熬。
黑旗武装不是非洲的军阀，他们有训练，有纪律，有战术。而且他们擅长夜战和渗透，这是猛龙防务最薄弱的环节。
信号，热成像设备部署了吗？
部署了。信号说，外围一圈，每五十米一个探头。只要有人靠近，咱们就能发现。
很好。林峰说，保持警戒。
明白。
太阳落山了。
炼油厂陷入黑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在摇晃。探照灯在外围扫来扫去，照亮了铁丝网和沙袋工事。
士兵们躲在掩体后面，端着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气温开始下降。
中东的夜晚很冷，零下好几度。士兵们穿上了厚外套，但还是冻得发抖。他们哈着气，搓着手，努力保持清醒。
林峰站在指挥部门口，裹着一件军大衣。他抽着雪茄，看着外面的黑暗。
老板，要不进去休息会儿？伊万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不用。林峰说，我睡不着。
担心今晚的袭击？
林峰说，黑旗不会放过咱们。
那咱们就等着他们来。伊万说，反正外围布满了地雷和铁丝网，他们冲不进来。
不一定。林峰说，黑旗里有很多前政府军和特种部队的叛变者。他们懂战术，懂渗透，不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傻乎乎地冲锋。
伊万皱眉。
那咱们怎么办？
做好准备。林峰说，通知所有人，提高警惕。尤其是外围的哨兵，别打瞌睡。
明白。
午夜十二点，袭击开始了。
但不是冲锋，而是炮击。
凄厉的呼啸声从黑暗中传来，几发迫击炮弹从天而降，砸在炼油厂外围。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夜空。
炮击！所有人隐蔽！伊万在对讲机里吼道。
士兵们躲进掩体，缩着身子。炮弹不停地落下，砸在地上，砸在储油罐上，砸在钢架上。爆炸声震耳欲聋，弹片四处飞溅。
信号，定位敌人炮兵阵地！林峰在对讲机里喊道。
正在定位！信号敲着键盘，找到了，距离一千五百米，西北方向。
雷震，反击！
明白！
猛龙的迫击炮阵地开火了。
几发炮弹飞向黑暗，在一千五百米外爆炸。爆炸声传来，然后敌人的炮击停了。
干掉了？伊万问。
不知道。林峰说，但至少让他们闭嘴了。
然后是烟雾弹。
大量的烟雾弹在外围爆炸，白色的烟雾迅速扩散，笼罩了整个炼油厂。
老板，热成像仪失效了！信号在对讲机里喊道，烟雾里有金属粉末，干扰了红外信号！
林峰心里一沉。
所有哨兵，切换夜视仪！加强巡逻！
明白！
但已经晚了。
爆炸声从外围传来，不是炮弹，而是爆破索。
铁丝网被炸开了！哨兵在对讲机里尖叫，有敌人渗透进来了！
多少人？
看不清，烟雾太大！
该死。林峰骂了一声，抓起hK416，伊万，带一队人去外围堵住他们。我去内部。
明白。
林峰冲出指挥部，身后跟着幽灵小队的六个人。
他们穿过厂区，钻进了管道迷宫。
炼油厂的管道系统错综复杂，到处是粗大的钢管和阀门。有些管道横在空中，有些埋在地下，还有些从墙里穿过。光线很暗，只有偶尔的灯泡在闪烁。
打开夜视仪。林峰说。
所有人戴上夜视仪，世界变成了绿色。
但夜视仪的效果不好。管道的金属表面反射光线，到处都是刺眼的绿光，很难分辨目标。
小心。林峰压低声音，他们可能已经进来了。
话音刚落，枪声响了。
子弹从前方射来，打在管道上，激起火花。
隐蔽！
所有人躲到管道后面。
林峰探出半个身子，朝着枪声方向射击。子弹打中一个黑影，那人倒地。
前方有敌人，至少三个。猎鹰在对讲机里说。
分散前进，注意配合。林峰说。
他们开始在管道间穿梭。
每个人都很小心，脚步声几乎听不见。他们贴着墙壁，借助管道的掩护，慢慢靠近敌人。
突然，一个黑影从上方跳下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脸上蒙着头巾，手里握着一把弯刀。
他瞄准林峰的脖子，狠狠刺下来。
林峰反应极快。
他侧身躲开弯刀，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拔出格洛克17，抵住对方的肋骨。
砰砰砰。
三枪。
子弹打穿了对方的身体，鲜血喷溅在管道上。男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瘫软在地。
后面！对讲机里吼道。
林峰转身，看到一个黑影从转角处冲出来，手里举着手雷。
伊万举起霰弹枪，一枪轰出去。
铅弹打中那人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打飞出去。手雷从他手里掉下来，滚到管道下面。
卧倒！
所有人趴在地上。
手雷爆炸，火光照亮了整个管道。冲击波掀翻了几个铁桶，弹片打在管道上，叮当作响。
林峰爬起来，耳朵嗡嗡作响。
伤亡？
没有。猎鹰说，都还活着。
继续前进。
他们继续在管道间搜索。
枪声不断响起，从各个方向传来。外围的战斗很激烈，重机枪在咆哮，手雷在爆炸。
但管道里的战斗更残酷。
这里空间狭窄，光线昏暗，到处是死角和陷阱。双方在黑暗中厮杀，拼的完全是本能和经验。
一个黑旗士兵从管道后跳出来，端着AK47扫射。
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火花。
雷震躲在管道后，拔出战术匕首，猛地冲出去。他一刀扎进对方的脖子，用力搅动，然后抽出来。鲜血喷涌而出，那人捂着脖子倒地。
又一个黑旗士兵从上方的管道里跳下来，压在猎鹰身上。
两人在地上扭打，拳头砸在对方脸上。猎鹰被压在下面，呼吸困难。他摸到腰间的手枪，抵住对方的腹部，连开两枪。
那人的身体一僵，然后瘫软下来。
猎鹰推开尸体，喘着粗气爬起来。
妈的，差点死了。
别废话，继续。林峰说。
他们继续前进，穿过一条又一条管道。
尸体越来越多，有猛龙的士兵，也有黑旗的。鲜血在地上流淌，混着油污和锈水。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林峰的战术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的脸上有几道划伤，手臂被子弹划伤，但他顾不上这些。
老板，前方有动静。猎鹰压低声音说。
林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得见。
至少有三个人。
准备。林峰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散开，躲在管道后面，枪口对准前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三个黑影出现在转角。
他们穿着黑色战术服，戴着夜视仪，手里端着AK74。动作很专业，互相掩护，步步为营。
是前特种部队的。伊万在对讲机里说，战术素养很高。
那就更得杀了。林峰说。
他瞄准第一个人，扣下扳机。
子弹打中那人的头部，夜视仪炸开，脑浆混着血喷出来。
其他两人立刻反击，子弹打在管道上，火花四溅。
伊万从侧面冲出去，霰弹枪一枪轰掉了第二个人的半边身子。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但猎鹰的狙击步枪更快。
一枪，打中后心。
那人倒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清理完毕。林峰说，继续前进。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黎明时分，枪声终于停了。
林峰走出管道，浑身是血。他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然后吐出来。
伤亡报告。
三十二人死亡，五十一人受伤。伊万说，声音很沉重，敌人死了至少一百二十个。
林峰点头。
清理战场，收集武器弹药。死者埋了，伤者送去医疗站。
他走到厂区中央，看着地上的尸体。
有些是猛龙的士兵，有些是黑旗的。他们躺在一起，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老板，这才第一晚。伊万走过来，声音有些颤抖，接下来还有多少个晚上？
不知道。林峰说，但每一个晚上，都得这么熬过去。
他吐出一口烟，转身走向指挥部。
通知所有人，白天休息，晚上备战。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