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联合国总部，下午三点。
伊朗常驻联合国代表阿里礼萨·巴盖里走进会议室时，美国国务卿詹姆斯·卡尔森已经等在那里了。卡尔森六十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巴盖里先生，请坐。卡尔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巴盖里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我就直说了。卡尔森把一份文件推到桌上，这是我们的卫星照片，加沙海域，三月十一日晚上，五艘渔船在暴风雨中接近海岸。我们还截获了通讯记录，伊朗革命卫队和一个代号的武装组织有频繁联系。
巴盖里看了一眼照片，脸色不变：国务卿先生，地中海上每天有成千上万艘渔船，这不能证明什么。
那这个呢？卡尔森打开笔记本电脑，播放一段视频。屏幕上是加沙城的战斗画面，一辆梅卡瓦坦克被无人机炸毁，士兵四散逃跑。这些无人机使用的战术，和你们在叙利亚支持的代理人武装一模一样。
加沙有很多武装组织。巴盖里说，哈马斯、伊斯兰圣战组织，他们都有无人机。
但他们没有这种专业水平。卡尔森关掉视频，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巴盖里先生，别装傻了。我们都知道猛龙防务在加沙。我们知道是伊朗雇佣了他们。我们也知道他们杀了一百多名以色列士兵，包括一名准将。
巴盖里沉默了几秒钟：假设你说的是真的，我是说假设，那又怎样？
卡尔森直起身，走到窗边。纽约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如果我们确认猛龙防务在加沙活动，美国将视为伊朗对以色列的直接军事攻击。卡尔森转过身，眼神冰冷，后果不堪设想。
你在威胁我？巴盖里的声音提高了。
我在警告你。卡尔森说，美国国会已经通过决议，授权总统在必要时对威胁以色列安全的任何力量采取军事行动。这包括伊朗，包括伊朗的代理人武装。
巴盖里站起来：伊朗与猛龙防务没有任何关系。这些指控纯属无稽之谈。
是吗？卡尔森走回桌边，那解释一下，为什么伊朗革命卫队的卡西姆将军的加密通讯记录里，频繁出现这个名字？为什么你们的秘密账户向一个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转账一百五十亿美金？
巴盖里的脸色变了。
我们什么都知道。卡尔森说，你们的秘密行动，你们的资金流向，你们和猛龙的每一次联络。我们只是在给你们机会，让你们主动停止这个疯狂的行为。
否则呢？
否则美国空军会直接介入。卡尔森说，b-52轰炸机已经部署到地中海，战斧导弹随时可以发射。如果我们发现猛龙还在加沙活动，我们会炸平他们的藏身地，连带着炸平周围的一切。
巴盖里握紧拳头：那会杀死无辜平民。
那是你们的责任。卡尔森冷冷地说，是你们把雇佣兵送进加沙，是你们引发了这场灾难。我们只是在清理烂摊子。
会议在僵持中结束。巴盖里离开联合国大楼时，双腿发软。他钻进轿车，掏出加密手机，拨通德黑兰的号码。
情况很糟。他说，美国知道一切，他们要动手了。
德黑兰，革命卫队总部，夜里十一点。
卡西姆将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十几名高层官员。墙上的大屏幕显示着加沙的地图，红色标记越来越多。
美国人在施压。外交部长说，他们威胁要进行军事打击，不仅针对加沙，可能还包括我们在叙利亚和伊拉克的基地。
我们承受不起和美国的直接对抗。国防部长说，我们的防空系统挡不住b-52，我们的导弹打不到美国的航母。
那你们想怎么办？卡西姆问，跪下来求饶？
我们可以否认。外交部长说，坚持说猛龙和我们无关，是他们自己的行动。
美国不会相信。情报部长说，他们截获了我们的通讯记录，追踪到了资金流向。证据确凿。
那就让猛龙撤退。国防部长说，现在撤还来得及。任务可以视为部分完成，我们支付一半酬金。
卡西姆沉默了很久。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联系林峰。他最后说，告诉他情况。
加沙城，地下指挥部，凌晨两点。
林峰正在检查装备，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显示一个加密号码。
他走到角落，接通电话。
林先生，我是卡西姆。将军的声音很低沉，局势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美国可能会直接介入，甚至对加沙进行空袭。
林峰没说话，等着对方继续。
我们建议猛龙尽快撤离。卡西姆说，任务可以视为部分完成，我们会支付一半的酬金，三天内到账。
就这样？林峰问。
就这样。卡西姆说，我们很感激你们的努力，但现在的风险太大了。如果美国真的空袭，你们会全军覆没。
林峰冷笑一声：将军，猛龙从来不做半途而废的事。任务要么完成，要么全军覆没，没有第三种选择。
林先生…
告诉你们的政府，不用担心。林峰打断他，天塌不下来。美国人威胁了三十年要打伊朗，打了吗？没有。他们只会制裁，只会施压，但不会真的开战。因为战争的代价太大，他们承受不起。
但是…
没有但是。林峰说，我们会完成任务，按约定的时间撤离。你们准备好剩下的一百五十亿美金就行。
他挂断电话。
卡西姆在德黑兰的办公室里听着忙音，苦笑着摇头。
他怎么说？外交部长问。
他说天塌不下来。卡西姆把手机扔在桌上，这个疯子。
那我们怎么办？
卡西姆站起来，走到窗边。夜晚的德黑兰灯火通明，但他的心里一片阴霾。
他说，等猛龙完成任务，或者等他们全死在加沙。反正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
加沙城，地下指挥部。
林峰挂断电话后，回到作战室。核心成员都在等他，阿里法、狼牙、雷震、眼镜蛇、信号。
美国要介入了。林峰说，伊朗让我们撤退。
那我们撤吗？阿里法问。
林峰在地图前站定，我们要打一个更大的。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以军南部战区指挥部。林峰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在加沙边境，一座加固掩体里。南部战区司令和几名高级军官都在那里指挥作战。
狼牙皱眉：那里守卫森严，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还有装甲车和防空系统。我们怎么打进去？
不是打进去，是炸进去。林峰说，哈马斯有一条隧道，从加沙通到以色列境内，距离指挥部只有两百米。我们从地下过去，在指挥部下方安装炸药，一次性炸掉整个掩体。
会议室陷入沉默。
这是自杀任务。阿里法说，就算我们能挖到指挥部下面，就算能安装炸药，就算能引爆成功，我们怎么撤退？周围全是以军，他们会把我们包围。
所以只派小队去。林峰说，十个人，精锐中的精锐。进去，安装炸药，撤退，引爆。
存活率有多少？眼镜蛇问。
百分之二十。林峰说，语气平静，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如果不顺利呢？
雷震突然笑了：我去。爆破是我的专业，没人比我更适合。
我也去。狼牙说，需要有人掩护。
算我一个。眼镜蛇说。
林峰看向他们：这不是开玩笑。去了可能回不来。
我知道。雷震说，但总得有人去干这件事。而且…他咧嘴笑，能炸掉以军的指挥部，死也值了。
那我也去。信号说，需要有人负责通讯和电子侦察。
林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头：好。我再挑六个人，凑够十个。行动时间定在后天黎明，那时以军刚完成换班，警戒最松懈。
只有两天准备时间？阿里法说。
足够了。林峰说，雷震，你负责准备炸药。狼牙，你负责挑选队员和制定战术。信号，你负责侦察和通讯。眼镜蛇，你负责狙击掩护。我负责整体协调。
那其他人呢？阿里法问。
其他人准备撤离。林峰说，雷震在弹药库埋的炸药，明天晚上会引爆。爆炸发生后，以军肯定会疯狂报复。你们趁乱撤出加沙，从海上或者陆路，怎么安全怎么来。
那你们呢？
我们完成任务后，单独撤退。林峰说，如果顺利，我们在埃及汇合。如果不顺利，他停顿了一下，那就不用等了。
阿里法盯着林峰看了很久：你疯了。
可能吧。林峰说，但只有疯子才能做疯狂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地下指挥部陷入紧张的准备。
雷震清点所有剩余的炸药，c4、tNt、还有从以军那里缴获的各种爆炸物。他计算了掩体的结构强度，得出结论需要至少五百公斤炸药才能确保摧毁。
五百公斤？狼牙皱眉，我们怎么运过去？隧道那么窄，搬不了这么多东西。
分批运。雷震说，提前两天开始运，每次运五十公斤，分十次。
那就现在开始。林峰说。
狼牙挑选了六名队员，全部是幽灵小队的资深成员，参加过叙利亚战场的最激烈战斗。他把他们召集起来，简单说明了任务。
你们可以拒绝。狼牙说，这不是强制命令。
六名队员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点头。
我们跟你去。其中一人说，反正活够本了。
信号架设了一套临时通讯网络，使用卫星电话和加密频道，确保行动期间能和指挥部保持联系。他还侦察了以军指挥部的电子防御系统，雷达、监控、通讯中继站，标注在地图上。
眼镜蛇选好了狙击阵地，一座距离指挥部八百米的废弃水塔。从那里能看到指挥部的大门和周围的防御工事。他计划在行动开始时，用狙击步枪压制守卫，为小队争取时间。
林峰把所有的计划整合在一起，反复推演每一个环节。他在地图上标出撤退路线、备用方案、紧急集结点。
第二天夜里，雷震的炸药如期引爆。
加沙城西区的以军弹药库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建筑，火焰冲上百米高空，照亮了半个城市。连锁反应引爆了库里储存的数吨弹药，爆炸声持续了十分钟。
整个加沙都能感受到震动。
以军陷入混乱。弹药库被摧毁，意味着前线部队的补给中断。指挥部紧急调动增援，试图扑灭大火，但火势太猛，烧了整整一夜。
趁着混乱，猛龙的主力部队开始撤离。他们分成十几个小队，从不同的隧道和路线撤出加沙。阿里法带着一百六十人，化整为零，向埃及边境移动。
林峰站在地下指挥部的入口，目送他们离开。
保重。阿里法握着林峰的手，我在埃及等你。
如果我三天后没到，就别等了。林峰说。
我会等一周。阿里法说，一周后还没消息，我就给你立个墓碑。
墓志铭写什么？
疯子林峰，死于加沙，活该。
两人都笑了。
阿里法转身离开，消失在隧道深处。
林峰回到指挥部，只剩下十个人，突击队的全部成员。他们在清点装备，检查武器，做最后的准备。
雷震把五百公斤炸药分装进十个背包，每个五十公斤。他还准备了引爆装置，定时器和遥控器，双重保险。
如果定时器失效，我们就用遥控器。雷震说，如果遥控器也失效，他拍了拍背包，我就手动引爆。
那你会被炸死。信号说。
反正都可能死，早点晚点有区别吗？雷震耸肩。
林峰看了看表：还有六个小时天亮。休息一会儿，凌晨四点出发。
队员们找地方躺下，但没人能真正入睡。他们只是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想着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和事。
林峰坐在墙边，手里握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容灿烂。那是他的前妻，多年前离婚了。他已经很久没想起她了，但此刻她的脸在脑海中格外清晰。
对不起。他自言自语，我这辈子大概是回不去了。
凌晨四点，闹钟响起。
十个人起身，穿上装备，背上背包。没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峰站在队伍前面：最后确认，有人想退出吗？
没人回答。
林峰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出发。去他妈的以军指挥部，让那帮杂碎见识一下什么叫猛龙。
十个人钻进隧道，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