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太阳有些毒辣,沈彦琛跟了闻琴三条街,对方还在持之以恒的往前走,不知从什么时候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了。
很快闻琴来到了老城区,突然拐进了一条巷子,沈彦琛迅速追了上去,然而却没有看见闻琴。
沈彦琛脸色微变意识到是圈套,一瞬间脊背发凉,还不等他回头,头部遭到中间,他往前踉跄两步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昏迷前依稀听见两个人在谈话,是两个男人。
接着他就彻底昏死过去了。
另一边,众人对贾芸笙落网感到开心的时候蔺虞却觉得有些不安。
“怎么了小鱼?你看着心不在焉的。”秦书玉说。
蔺虞轻轻摇了摇头,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她突然看向原本放着沈彦琛的监控的显示屏,此刻那块屏幕显示对方已掉线。
“沈彦琛失联了。”
话音落下,原本沉浸在热闹氛围的总控室瞬间陷入了死寂之中。
蔺虞迅速定位到沈彦琛的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让一把拔了手机将U盘扔给凌乐说:“你继续查。”然后她扭头对朗风鸣说:“你开车,我们去找人。”
老城区的像一块疮疤烙印在城市的角落,房屋的墙体上布满了裂痕,泛黄泛的墙壁遮盖了它原有的颜色,唯有一抹鲜红的油漆在上面刷着“拆”字,巷子入口附近竖着“危房危险,请勿靠近”的牌子。
这一片早几年就计划着要拆迁,原来的居民已经慢慢搬离走了,只有几户钉子户始终舍不得搬走因此拆迁计划一直没有进行。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黑,墙角的苔藓厚得像一层绒毯。
朗风鸣将车停在外围,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这片老城区已经死了一半。
走进去,脚下的青石板有的碎成了几块,有些再落脚地瞬间翘起溅起泥水,路灯杆还顽强的斜歪在那里,灯泡却全部赴死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黑色线头垂下来,像是吊死的幽灵。
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有生机,那是几栋孤零零立在疮疤中心的旧楼,布满了拳头大小的窟窿,钢筋像断骨一样支棱在外面,窗户大多空了,黑洞洞的,像被挖掉眼珠的骷髅。
风穿过废墟,发出唔唔的哨音,像是整片街区在喘息。
蔺虞穿梭在复杂的街头小巷中顺利找到了定位最后消失的地方。
地砖上不仅有玻璃,还有干涸的深色血迹,巷子里堆满了坏掉的旧家具和建筑垃圾,只留下一人宽的窄缝。
一枚白色的被毁坏的蓝牙耳机静静地躺在污水之中。
蔺虞戴上手套将蓝牙耳机捡了起来,外壳已经完全碎了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线。
蔺虞将蓝牙耳机举起来给朗风鸣看说:“他被带走了,耳机是被人为毁坏的,大概率是被踩坏的,对方的体重在八十公斤左右。”
朗风鸣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血渍上,蔺虞循着他的目光看去说:“不是他的血,这些血迹至少是一个月甚至更久之前的。”
朗风鸣点点头问:“现在怎么办?”
蔺虞若有所思的抬头说:“抬头三尺有神明。”
“什么意思?”朗风鸣不解的抬头,只见三楼的一户,防盗网密密麻麻焊着钢筋阳台上挂满了腊肉和辣椒,顽强地像一座堡垒。
蔺虞把捡到的耳机装进一个自封袋里塞进朗风鸣的口袋里。
两人走进这栋满目疮痍的旧楼,因为几乎荒废的原因这里的光线很暗,到处都布满了蛛丝,只有走廊上的蛛丝被人清扫,两人走在怼满杂物和垃圾的走廊,时时刻刻要地方突然冒出来的属于旧楼的“小宠物”——也许是老鼠,又或许是蟑螂蜘蛛。
两人从楼梯上楼,蔺虞打开手机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台阶上厚厚的积灰、上面杂乱的脚印和可疑的深色污渍。
蔺虞蹲下去摸了摸污渍说:“不是血迹。”
“嗯。”
来到三楼唯一没有搬走的住户门外,朗风鸣敲了敲门。
敲门声很轻,但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一条缝,铁链锁挂着,门内是一个干瘦的老人,穿着发黄的背心,手里攥着一个老式陶瓷缸,眼神浑浊。
“大爷,我们是公安局的。”朗风鸣出示证件,尽量放柔声音,“想问问您今天下午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男人……”
话还没说完,老人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不是普通的害怕,而是那种血液瞬间抽干的惨白,他手中的陶瓷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没、没看见!”他猛的想把门关上,可手抖的厉害,非但没关上,反而一头撞在门板上。
蔺虞眼疾手快伸手抵住门,老人再想关门却发现怎么都关不上了。
“大爷,您别怕,我们只是……”朗风鸣还想说什么却被老人尖叫着打断。
“我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你们走!”老人尖叫起来,声音像是砂纸打磨过的铁皮。
他整个人往后缩,脊背紧紧贴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甚至没有去捡掉在地上的速效救心丸,双腿一软顺着墙就要往下滑。
“别动!”朗风鸣立刻拔高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着我,没有人抓你,我们是来找人的!”
老人却仿佛听不见似的,一直重复着“我不知道”,活像是中了邪。
蔺虞和朗风鸣对视一眼,心头同时沉了下去。
沈彦琛失踪前的最后定位就在这栋楼后面的巷子,而眼前的钉子户老人显然是知道什么,但他怕警察怕到了骨子里。
朗风鸣还想继续劝说老人,蔺虞却没他有耐心直接拔高声音吼道:“老不死的东西!抓不到凶手就抓你去顶罪!”
老人僵住了,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一下子涌了出来。
朗风鸣递给蔺虞一个警告的眼神,蔺虞却假装看不见继续威胁道:“再不说我现在就枪毙你!”
闻言老人的身体哆嗦了一下惊恐的看着蔺虞,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交代了。
“别、别抓我……我也是没办法……今天下午,我听见下面有声音就、就站在阳台看,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小伙被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打倒了,我……我被吓一跳,没想到那两个男人看到我了。”
说到这老人的脸更加白了,他捂着头痛苦的说:“他们上楼威胁我,说我敢报警就打死我们。”
“两个男人?你看见有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了吗?”蔺虞问。
老人摇了摇头说:“只有三个男人,一个被打了,好像死了……然后、然后其他两个人就把他抬走了。”
蔺虞又继续问:“那两个人穿了什么衣服?”
“好像有一个穿的西装,还有一个就是普通衣服,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威胁我的人穿的西装。”
蔺虞和朗风鸣对视一眼之后蔺虞松开手门被关上,两人转身下楼。
“信他吗?”蔺虞问。
“不知道。”
两人离开老城区,朗风鸣打开车门率先上车,蔺虞刚拉开车门突然转身向着老城区跑去。
“小鱼!”
朗风鸣立马下车追了上去。
两人重新回到沈彦琛失联的巷子里,蔺虞打着手电在巷子里照似乎在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
“线索。”蔺虞说,“只要那个人出现了就一定就会留下痕迹。”
巷子的小路上基本上都是干的,只有与墙体相接的小缝旁边沉积着发黑的水,也就是蔺虞捡到耳机的位置,但是那个位置是墙缝。
很快蔺虞发现在捡到耳机的位置有一个不算明显的脚印以及脚印边缘溅开的污水干涸后留下的污渍。
“43码。”蔺虞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机拍照。
“你怎么找到的脚印?”
“耳机被踩扁了,却落在墙缝边,要么就是在别的地方被踩扁了扔过去的,要么就是在那个位置被踩的,我看了耳机的状态推测出来是在墙缝边踩得,这个位置有水就一定会有脚印,只是这个脚印不是很完整,只能让姜玉璇试试能不能把鞋子的牌子弄出来。”
“你也是感想。”朗风鸣有些无奈。
“体重八十公斤左右,穿43码的鞋子,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五之间。找到符合鞋印的鞋子品牌,如果是名牌的话就很好找人了。”
“那如果不是名牌呢?”
“那两个人中有一个穿的西装,西装的标配是皮鞋,虽然不排除他也会穿其他的鞋子,但是我觉得皮鞋的可能性大一些,另一个穿则会普通的衣服大概率就是短袖或者卫衣之类的,男装其他的服饰还是很有特点的,能算得上普通的也就这些,穿这些衣服就会穿运动鞋或者是球鞋,当然不排除板鞋,但是感觉应该也不是很多,而这个鞋印不是很宽那大概率就是皮鞋和板鞋。不过都是我推理的,我也不知道你们男的喜欢穿什么鞋子。”
“所以和名牌有什么关系?”
“既然大概率是皮鞋和板鞋,我更倾向于认为穿西装的男人穿了皮鞋,皮鞋穿名牌的还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他穿的杂牌子当我没说。”
“你的推理我会告诉小璇。”朗风鸣说,“现在走吧。”
蔺虞抿了抿唇说:“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忽略了。”
“什么?”
蔺虞没有说话开始翻角落的杂物,朗风鸣虽然不知道她在干嘛但还是跟着一起翻,很快两人在夹缝中捡到一张卡片,卡片做成了名片的样子,白色的卡片上面写满了英文字母。
“这什么意思?”
“不知道,看样子应该是新丢进去的,感觉有点像随机数表。”
“随机数表?”
蔺虞点点头说:“随机数表法,属于统计学中的简单随机抽样,一张印满了0到9的随机数字的随机数表,现在表中任选一个起点,根据总体遍数分组,依次读取,去掉不在范围内的编号,直到抽够样本量。”
“数学?”
“高中数学。”
“但是这不是数字,不是字母。”
“字母迷宫,在乱序的英文字母中找单词,可能是横向的竖向的也有可能是对角线的。”
“这俩有关系吗?”
“没关系,只是形式上像,底层逻辑不同,不过我对字母迷宫不够熟悉,我更喜欢数学。”
“好吧。”
回到国安局,朗风鸣立刻组织了白隼小队的成员开会。
不过蔺虞没有听他说什么,她和姜玉璇趴在角落研究那张名片。
姜玉璇将名片放大之后打印了十几份,两人拿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朗风鸣见两人忙的如火如荼也就没说什么,直接开始了会议。
“今天12:30左右,国际逃犯贾芸笙,代号变色龙出现在了麟羽商场七楼的一家西餐厅疑似与itsaesertza的其他人接头,沈警官和蔺虞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我们的新成员晋瑜警官,并和总控中心取得联系。
“与贾芸笙接头的人A国的着名钢琴家闻琴,截至目前为止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闻琴是itsaesertza潜伏在我国的间谍,但是沈警官在跟踪闻琴的途中被两个身份不明的男子袭击后失联。
“贾芸笙在晋警官和林警官的配合下成功将贾芸笙抓捕,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是审问贾芸笙,以及解救沈警官,我和蔺虞在沈警官失联的地方找到了一张疑似itsaesertza成员的乱码名牌以及一枚残缺的脚印。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将名片破译出来,由小璇负责,晋警官、秦警官辅助,凌乐和蔺虞负责调查沈警官最后出现的路段中的监控,我、陆警官、林警官继续去老城区调查其他可能是目击证人的居民,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好现在行动。”
这时蔺虞突然举起被画的乱七八糟的图纸说:“找到了,是Vindicta!”
姜玉璇也不甘示弱的说:“我发现了一串数字,极有可能是他的联系方式。”
朗风鸣立马看向两人,蔺虞也不多废话直接给Vindicta拨去电话同时打开免提,众人屏住呼吸看着她手中的手机。
对面几乎是瞬间就接听了,然后就传来了一道极富磁性的轻笑声。
“你很聪明。”男人的声音带着戏谑和笃定。
蔺虞没有回答而是拿起笔将白纸翻到没有字的一面写道:“变声器、翻译器。”
朗风鸣对着蔺虞做出一个手势示意她说话。
“你想死吗?沈彦琛在哪?”蔺虞也毫不客气直接骂道。
朗风鸣瞳孔地震险些被自己的口水淹死。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不感兴趣。”
“粗鲁的女士,你该知道你没有资格和我说不感兴趣,我并不在c国,因此我不确定那个小警察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游戏规则明天同一时间我会发给你。”
说完电话被挂断,蔺虞再想打回去却显示不在服务区。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