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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君臣同心,再拓大明

朱无视冷哼一声。

“海棠,你记住。”

“商人有银子,不等于有骨头。”

“他们嘴上说另寻门路,真到朝廷刀落下来,跑得比谁都快。”

“陛下如今杀白莲、清官场、改税制,哪一件不是雷霆手段?”

“万三千再富,也不过是商贾。”

“他敢抗税,东厂会抄他的家。”

“他敢串联,锦衣卫会取他的头。”

“他敢投敌,本侯第一个杀他。”

这几句话说得平静,却让殿中几人都听出寒意。

上官海棠低头:“海棠明白。”

朱无视将奏折递给她:“商人的事,暂且放一边。”

“眼下最要紧的,是你们四人入京面圣。”

“鞑靼王庭首级,必须送到陛下面前。”

“这是护龙山庄的功,也是大明的威。”

段天涯上前抱拳:“属下遵命。”

归海一刀也沉声道:“遵命。”

成是非一下精神起来:“那我是不是要换身最气派的衣裳?这可是见皇上啊!”

上官海棠瞥了他一眼:“入宫面圣,规矩比衣裳要紧。你若敢胡言乱语,义父也保不住你。”

成是非立刻缩了缩脖子:“我不说就是了。”

朱无视看着四人,缓缓道:“明日启程。”

“首级由护龙山庄铁箱封存,沿途不得有失。”

“入京之后,先递奏折,再候宫中传召。”

“陛下英明果决,不喜虚言。”

“你们见了陛下,只需据实禀功,不可卖弄。”

四人齐齐抱拳。

“属下遵命!”

殿外寒风吹过,护龙山庄旗帜猎猎作响。

成是非脸上满是兴奋,段天涯神色沉稳,归海一刀仍旧冷硬如铁,上官海棠则低头看着手中奏折,心口也微微发热。

他们一路追杀大漠,斩首王庭,踏着风雪和血回到京畿。

如今,终于有机会觐见那位正德帝王。

两日后,宣政殿。

钟鼓声落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这几日,朝中没有一刻真正闲下来。

镇奴关五百万两刚拨出去,官吏加俸章程还在内阁、户部、吏部之间来回推算,大明钱庄的草章也被梁储催着户部连夜赶制。

许多官员上朝时,眼底都带着血丝。

可御座上的朱厚照,精神却极好,因为他等的人,终于到了。

“有本奏来。”

话音刚落,吏部尚书杨廷和便出班,捧笏躬身。

“启奏陛下,广东海道副使汪鋐,已奉旨抵达京城,如今正在宫外候见。”

朱厚照眼神一亮。

来了!

大明要开海,要造船,要立远洋水师,光靠纸上谈兵不行。

他需要一个真正懂海、懂船、懂海防的人。

满朝文武里,许多人听见“汪鋐”二字,都没什么反应。

广东太远,海防也太远。

在这些京官眼里,大明真正的大患在北疆,在辽东,在内地流民,在税粮和官场。

海上那点事,不过是倭寇、走私、番船,偶尔闹一闹罢了。

可刘健、李东阳、谢迁几人却同时看向朱厚照。

他们太清楚了,陛下早就盯上海上了。

从商税,到钱庄,到镇奴关,再到边关互市,陛下每一步都不是随手落子。

如今召汪鋐入京,绝不会只是问几句广东海防。

朱厚照直接道:“宣。”

近侍高声传旨:“宣广东海道副使汪鋐觐见——”

片刻之后,一名中年官员大步入殿。

他年过四十,身形并不魁梧,脸上却有常年海风吹出的粗糙痕迹。

鬓边夹着几缕白发,官袍洗得干净,却遮不住那股风霜气。

与京中养尊处优的官员不同,他走路很稳,像是脚下常年踩着晃动的船板,早已练出一身沉劲。

汪鋐入殿后,重重跪下:“臣汪鋐,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抬手:“平身。”

“谢陛下!”

汪鋐起身后,垂手而立,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故作惶恐。

朱厚照看了他一眼,越发满意。

这种人,是真在海边熬出来的。

“汪鋐。”

“臣在。”

朱厚照开门见山:“朕要重建大明海军,开海通商,威压四海。你常年驻守广东海防,朕今日只问你一句。”

“大明水师,还能不能用?”

这句话一出,殿中瞬间安静。

不少官员心头一跳,皇帝问得太直了。

若汪鋐说能用,那便是粉饰太平。

若他说不能用,那便是把如今大明海防的遮羞布,当着满朝文武撕下来。

兵部尚书微微皱眉。

几名沿海出身的官员更是低下头,脸色有些难看。

汪鋐没有迟疑,直接跪了下去:“回陛下,不能用。”

满殿哗然。

“汪鋐,你慎言!”

“水师虽久未大战,却也巡防沿海,岂能一句不能用便尽数抹去?”

“当着陛下面,你敢如此危言耸听?”

几名官员立刻出声。

他们不是替水师说话,而是怕这句话牵出一大片责任。

水师不能用,那这些年兵部、沿海各司、地方卫所都在做什么?

朱厚照没有喝止,只看着汪鋐。

汪鋐抬头,声音没有半点发虚:“臣若粉饰太平,今日便是欺君。”

“臣在广东巡海多年,见过倭寇登岸,也见过海商走私,更见过水师船只朽烂、火炮生锈、兵卒缺饷。”

“陛下既问实情,臣不敢说半句假话。”

殿中一些原本想呵斥他的官员,一下闭上嘴。

这话太硬,也太实在。

朱厚照点头:“继续说。”

汪鋐道:“陛下,大明海防,坏在禁海,也坏在只禁不管。”

“太祖皇帝初定天下,前朝残余势力尚在海上,张士诚、方国珍旧部未平,倭寇又常来犯边。”

“彼时禁海,是为防乱。”

“此举有其道理。”

刘健缓缓点头。

明初禁海,并非毫无缘由。

汪鋐继续道:“可永乐年间,郑和七下西洋,大明宝船横行万里,诸国来朝,海外贸易一度大开。”

“那时大明有船,有兵,有威。”

“番邦诸国见我大明旗号,无不俯首。”

说到这里,汪鋐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可惜,开海虽开,却未立商税管控之法。”

“海商得利太厚,朝廷却未能把海贸银钱收归国用。”

“等海商势力壮大之后,私货、私港、私兵、私船便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