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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明的蛀虫,只有阉党?

刘健第一个出班:“陛下此举,利国库,正宫禁,臣附议。”

李东阳也道:“内廷冗员积弊已久,若能借此整肃,岁省百万余两,可解朝廷大患。”

谢迁沉声道:“臣附议。厂卫为耳目,冗宦为负担。陛下分得清,臣等自当辅佐。”

朱厚照点头,随即道:“拟旨。”

近侍立刻捧纸研墨。

朱厚照声音不快,却每一句都砸得有力。

“王守仁,大同破敌有功,迁民有功,据实请罪有功。”

“擢为兵部侍郎、大同巡抚。”

“总领大同军政、赈灾、防疫、田亩修复诸事。”

“其请斩之奏,朕不准。”

殿中众臣心头一震。

兵部侍郎,大同巡抚。

连升两级,还给地方军政大权。

朱厚照不是只赏一个虚名,而是把战后最难的善后交给王守仁。

这份信任,重得吓人。

“戚景通,驰援及时,神机营用兵得法。”

“擢为锦衣卫指挥使,依旧统辖神机营。”

武将班列中又是一阵低呼。

锦衣卫指挥使,再加神机营。

这意味着戚景通不但得了官位,还得了皇帝近臣之权。

朱厚照继续道:“太医院抽调医官、药材,即刻赶赴大同。”

“尸骸掩埋,水源洁治,疫病防控,不得拖延。”

“户部调拨五十万石粮草,赈济大同军民。”

“粮至之前,沿途州县开仓接济,敢有克扣者,斩。”

户部尚书立刻跪下:“臣遵旨!”

朱厚照看向工部尚书:“海河堤坝已毁,工部即刻派人勘察抢修。”

“赈灾与修堤并行,不得推诿。”

工部尚书叩首:“臣遵旨!”

朱厚照目光又落向兵部。

“鞑靼主力已丧,王死首领亡,十八部群龙无首。”

“传令边军。”

“趁其元气大伤,明军深入大漠,推进疆土千里。”

“扫荡残余部落,收编战马牛羊,立堡设防。”

“朕不要他们缓过气来。”

兵部尚书胸口一热,重重跪下:“臣遵旨!”

武将们更是热血上涌。

过去是鞑靼南下抢大明,如今轮到大明北上扫草原。

这才叫痛快!

宣政殿内,百官齐齐跪拜。

“陛下圣明!”

山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次,不是虚礼。

他们真切感到,大明的天变了。

少年天子杀阉党,充国库,定朝纲,调边军,如今又借大同大捷反推大漠。

这样的皇帝,谁敢轻视?

消息很快传出京师。

北疆大捷,鞑靼王伏诛,三十万主力尽丧。

大明皇帝正德,登基不久,便一举打断草原脊梁。

朝鲜、琉球、安南、暹罗、占城、满剌加、苏禄等周边藩属,纷纷派人打探消息。

待确认捷报无误,十三国使臣立刻筹备贡品岁币,准备入京朝拜。

他们都明白,大明出了雄主。

这个时候不来朝拜,等大明兵锋再盛,便不是送贡品那么简单了。

宣政殿内,朝会仍未散。

朱厚照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向三位顾命大臣。

刘健行事果决刚硬,遇事敢拍板,敢顶住压力。

李东阳圆滑善谋,人脉广博,能把许多复杂局面理顺。

谢迁思辨过人,能言善辩,若要与文官清流争理,少不了他这张嘴。

三人并称三贤相,确实能辅佐朝政。

可朱厚照心里更清楚,大明接下来要动的,不只是阉党。

田亩,税制,藩王,勋贵,世家。

这些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

王守仁能打仗,能治军,能谋全局,胜而不骄,有罪自请。

这样的人,堪为改革重臣。

朱厚照看着殿下跪伏的群臣,心中已经定下主意。

大同捷报带来的热意,仍压在每个人胸口。

这一桩桩旨意砸下来,满朝文武都听得心潮起伏。

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来了,御座上那位少年天子,不是只会守成的皇帝。

这样的皇帝,一旦把刀转向朝堂,谁都不敢说自己一定站得稳。

朱厚照看着殿下众臣,手指轻轻按在御案上。

殿内渐渐安静,所有人都低下头。

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站在文臣前列,心中也隐隐觉得,皇帝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朱厚照开口了:“诸卿。”

整个宣政殿都绷紧了。

“刘瑾一案,抄没赃银百万。”

“内廷阉党旧班底,两三日之内,又查出白银四百余万两。”

“后续追查,诸案合计,已至一千二百万两。”

他说到这里,目光从群臣脸上一一扫过。

不少官员额头瞬间冒汗。

这些数字,刚才户部尚书已经奏过。

可由皇帝亲口再说一遍,分量完全不同。

朱厚照冷冷道:“一千二百万两是什么概念?”

“国库一年明面岁入,才多少?”

户部尚书心头一颤,连忙出班跪下:“回陛下,折色、盐课、商税、杂项并算,各年不等。若只论国库实收现银,岁入远不及此数。”

朱厚照道:“说清楚。”

户部尚书咬牙道:“近年国库实收银两,大约三四百万两上下。”

殿中不少人呼吸一滞。

朱厚照点头:“也就是说,阉党与内廷旧宦官贪腐之数,已是国库年入三倍。”

这句话落下,宣政殿内像被一只大手压住。

三倍!

一个刘瑾,一个内廷旧班底,竟从大明身上刮走了国库三年可用之财。

兵部几名武臣脸色发青。

一名边将出身的官员忍不住攥紧笏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在边镇待过,太清楚几十万两军饷能救多少人命。

可那些银子,没有送到边关,没有发给军卒,没有买粮买炮,而是进了宫墙里那些阉奴的地窖。

御史们更是怒得眼眶发红。

“陛下,阉党误国,罪不可赦!”

“臣请继续彻查!”

“但凡涉案者,绝不姑息!”

几名言官刚要借势再请旨,朱厚照却抬了抬手。

殿内立刻静了。

朱厚照看向他们,语气更冷:“阉党该查,朕已经在查。”

“可诸卿不会以为,大明的蛀虫,只有阉党吧?”

这话一出,许多文臣脸色猛地一白。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名官员,声音一下卡在喉咙里。

朱厚照缓缓道:“刘瑾贪,内廷旧宦官贪,所以他们该杀。”

“可朕近日翻看户部册籍,又看东厂密折。”

“朝中不少大臣,贪腐、卖官、藏田、逃税之事,竟比宦官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