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几个档头猛地抬头。
直隶总督!
这可不是寻常官员,曹正淳却笑了,笑得众人心底发寒。
“好啊。”
“咱家正愁抓不到朝堂里的根,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站起身,蟒袍一甩:“去!围万花阁!”
万花阁是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
往日灯火通明,车马如龙,今日却被东厂番子围得水泄不通。
一队队弓弩手压住前后门,屋顶上也站满了人。
阁中丝竹声戛然而止。
老鸨吓得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出来:“督主大人,这是做什么?咱们万花阁一向守规矩……”
曹正淳抬手,一名番子直接将老鸨按在地上。
“守规矩?”
曹正淳走进大堂,目光扫过那些衣衫不整的权贵子弟。
“咱家今日倒要看看,你们守的是大明规矩,还是白莲妖规。”
楼上雅间里,几个公子哥脸色大变。
有人想从后窗翻出去,刚落到院中,便被一排弩箭射成筛子。
有人冲到门口,高声大喊:“我父乃兵部侍郎!谁敢动我!”
回答他的是乱箭齐发。
那人胸口连中七八箭,瞪着眼倒在门槛上。
又有人哭着举起腰牌:“我叔父是都察院右都御史!你们不能杀我!”
东厂档头看都不看:“督主有令,出逃者杀。”
箭雨落下。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钉死在廊柱旁。
万花阁内所有人都吓傻了。
往日这些权贵子弟在京城横着走,报出父辈名号,连五城兵马司都要给几分脸。
可今日,东厂根本不问他们是谁。
敢逃,便死。
曹正淳抬头看向三楼,那里,一名白衣女子站在栏杆后。
她容貌极美,眉心点着一瓣白莲花钿,身段婀娜,眼神却冷得不像风尘女子。
“曹督主。”
女子声音轻柔,“何必赶尽杀绝?”
曹正淳眯眼:“白莲圣女?”
女子淡淡一笑:“世人苦难,白莲救世。你助昏君屠戮百姓,不怕死后入阿鼻地狱?”
曹正淳像是听见笑话:“妖女,你们刺驾谋逆,也配谈救世?”
白莲圣女袖中寒光一闪,数枚毒针直取曹正淳面门。
曹正淳脚步未动,衣袖一卷,毒针尽数倒飞。
两名白莲侍女刚要扑下,毒针已刺入她们咽喉。
二人当场毙命。
阁中嫖客、歌姬、龟奴看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东厂督主……”
“太狠了……”
白莲圣女脸色终于变了,她转身便退。
曹正淳一步踏上栏杆,身影如鬼魅般掠至三楼。
白莲圣女挥掌迎上,掌风带着甜腻香气。
“迷香?”
曹正淳冷笑,“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也敢在咱家面前卖弄。”
他一把扣住白莲圣女手腕。
咔嚓,骨裂声清脆。
白莲圣女脸色惨白,还未叫出声,曹正淳另一只手已经扣住她另一条胳膊。
又是一声脆响,她双臂软软垂下。
阁中女子吓得捂住嘴,不敢出声。
几个权贵子弟更是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白莲圣女疼得额头冷汗直落,却仍咬牙道:“曹正淳,你杀不了白莲……”
曹正淳面无表情,抬脚踩住她膝骨。
咔嚓,咔嚓。
她四肢尽断,整个人瘫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曹正淳俯身看着她:“咱家不杀你。”
“咱家要你把京城里的白莲根,一条一条吐出来。”
东厂刑房的灯,又亮了半月。
白莲圣女被锁在铁架上,四肢固定,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曹正淳亲自审。
万花阁搜出的账册、密信、诗帖、银票,一份份摆满案头。
那些权贵子弟起初还嘴硬。
“曹正淳!我父亲是直隶总督,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
曹正淳连眼皮都没抬:“打。”
惨叫声很快响起。
另一人哭喊:“我只是来喝花酒,不知她是白莲圣女!”
番子将一封密信甩到他脸上:“这是你的字?”
那人脸色一白,当场瘫软。
审到第五日,直隶总督府与白莲教往来的银票被查出。
审到第七日,吏部一名侍郎替白莲教徒改换户籍的证据浮出水面。
审到第十日,兵部军械库流失劲弩的线索,被顺到一名郎中身上。
审到第十二日,都察院、户部、顺天府十余名官员的名字,全被写进供状。
半个月内,京城封锁未解。
东厂、锦衣卫、西厂三方同时抓人。
八万涉案人员被押入大牢、刑场、校场。
朝堂潜藏的内奸,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
乾清宫内。
朱厚照没有立刻看曹正淳送来的奏折,他面前摆着另一份名单。
海军大都督。
大明要开海,要造船,要立远洋水师,这个位置必须够重,也必须够狠。
王守仁能谋国,能治军,也能开疆。
戚景通懂火器,熟军阵,行事稳。
雨化田心狠手快,忠心可用。
可若论实力雄厚、麾下高手如云,最合适的人,其实是铁胆神侯朱无视。
护龙山庄高手遍布天下,情报、武功、人脉,皆非寻常人可比。
若由朱无视总领海军,造船、练兵、海外布局,速度必然极快。
可朱厚照也清楚,朱无视野心太深。
这样的人,用得好,是开海利器,用不好,便是养虎。
就在这时,殿外近侍入内禀报:“皇爷,曹督主求见。”
朱厚照收起名单:“宣。”
曹正淳快步入殿,跪地叩首:“奴婢曹正淳,叩见陛下!”
他双手高举奏折:“陛下,白莲教一案,朝中涉案高官名单与实证,奴婢已查明。”
近侍接过奏折,呈到御案上。
朱厚照翻开,直隶总督,吏部侍郎,兵部郎中。
顺天府同知,都察院御史。
一行行名字,清清楚楚。
曹正淳伏在地上:“陛下,证据皆在东厂,万花阁账册、白莲圣女供状、涉案官员密信、银票往来,一样不少。”
“请陛下圣裁。”
朱厚照看完奏折,脸上没有半点波动,他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抓。”
一个“抓”字落下,乾清宫的灯火一直亮到深夜。
等最后一份卷宗批完,朱厚照才从御案前抬起头,活动了下有些发僵的手腕。
殿内安静,只有烛火轻轻跳着。
白莲教大案已经撕开了口子,朝中内奸、地方香堂、京中暗线,一条一条都在往外冒。
他本该高兴。
可这一刻,他脑子里先冒出来的,却不是白莲圣女,也不是那群涉案官员,而是夏侯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