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官员看到他,后背当场一紧。
这位东厂督主这些日子几乎不在朝上露面,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闲着,而是忙着杀人、抄家、审案。
如今他突然上朝,只能说明一件事——白莲教的案子,已经查出结果了。
曹正淳跪地叩首:“奴婢启奏陛下,白莲教总坛已被彻底查抄。”
一句话,满殿瞬间安静。
曹正淳继续道:“此役共擒获白莲教众三万七千余人,京畿各处香堂、暗宅、接应点,尽数拔除。“
”白莲教核心首脑,已全部落网,无一漏网之鱼。”
兵部尚书听得手一抖,笏板都差点掉了。
旁边几名官员更是呼吸发紧。
三万七千余人!
这已经不是抓几个反贼,这是把白莲教在北直隶的一整张网都给掀翻了。
曹正淳又道:“另,白莲圣女也已擒获。”
殿中许多官员下意识抬头。
曹正淳面无表情地吐出下一句:“此女一直潜藏京城万花阁,以花魁身份为掩护,化名玉莲,暗中与朝中官员、地方豪强、白莲香主往来传信。“
”现已废去四肢,押在东厂大牢,绝无再逃可能。”
这一下,宣政殿里彻底炸了。
“万花阁?”
“那个玉莲……竟是白莲圣女?”
“这怎么可能!”
一名礼部官员脸色刷地白了,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前些日子还去过万花阁,和那位花魁说过话,甚至还自觉风流,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
谁能想到,对方竟是白莲教圣女!
更吓人的,是满朝文武里,去过万花阁的人绝不止一个。
有人手心全是冷汗,有人低着头不敢吭声,还有人眼前发黑,差点当场瘫下去。
朱厚照把这些人的反应全看在眼里,嘴角冷冷一扯。
曹正淳这时双手高举卷宗:“陛下,奴婢还查出,朝中有十三位重臣私通白莲教,暗助谋逆。”
这句话一落,连没去过万花阁的人都吓住了。
十三位重臣!
这已经不是个别官员被拉下水,这是朝堂都被白莲教渗进去了一层。
曹正淳继续道:“涉案证据,包括账册、密信、银票往来、户籍改换、军械流向、人证口供,皆已在册,请陛下御览。”
近侍下阶,把卷宗接了上去。
朱厚照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冷,随即合上卷宗,直接看向班列中的刑部尚书。
“依大明律,白莲教圣女、谋逆官员,该当何罪?”
刑部尚书浑身一震,立刻出班跪下。
“回陛下,白莲教妖首聚众谋逆,按律当剥皮填草,诛九族。”
“凡勾结邪教、暗助谋反者,若证据确凿,主犯同论,余者按首从轻重定罪。朝中涉案官员,当先行收押,移交刑部会同都察院再审,依律处置。”
他说这番话时,额头已经见了汗。
因为他太清楚了,落到东厂手里,那是活生生剥掉一层皮。
如今陛下点名让刑部依律处置,已经是留了一线。
至少,那些涉案官员家中十六岁以下的孩子,按律还能保住一条命。
这已经是天子最后的宽恕。
朱厚照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开口:“准。”
“白莲圣女,剥皮填草,株连九族。”
“十三名涉案官员,全部收押,移交刑部再审。凡有隐瞒、串供、通风报信者,与白莲同罪。”
“是!”
刑部尚书重重叩首。
殿中百官全都低着头,没人敢抬眼。
他们都听出来了,皇帝这次是真要把白莲教彻底杀绝。
不是杀几个首恶装装样子,而是从朝堂到地方,从总坛到香堂,从官员到教众,连根一块拔。
朝会散后,旨意如雷霆一般压向京师和各地。
白莲圣女被定为妖首重犯,剥皮填草,示众天下。
十三名朝中重臣全部下狱,家产查抄,亲族分审。京畿、直隶、山东、河南诸地更是顺着卷宗一路往下挖,涉案香主、护法、接应、信众、窝藏者,成片成片地被拖出来。
这一案牵连之广,远超所有人想象。
前后合计,共有十八万人遭到清算。
主犯株连九族,普通教众株连三族,凡替白莲教藏人、送信、供粮、供药、供银者,一个都没能逃掉。
刑场上的血,连着几日都没干过。
朝中的世家闭门自查,地方的豪强噤若寒蝉,贪官污吏更是吓得夜里都睡不安稳。
谁都明白,皇帝这一刀,不只是砍白莲教,更是在告诉天下人——谁敢借乱生事,谁敢勾结邪教,谁就得拿全家去填这个坑。
而京城与各州县的百姓,在见识了白莲教引爆火药、刺驾谋逆、祸乱百姓之后,也终于彻底看清了这群人的真面目。
从前还有人被他们的妖言蛊惑,如今再听到“白莲救世”四个字,只觉得背后发凉。
各地百姓纷纷主动检举香堂、焚毁妖像,唯恐和白莲教沾上一点关系。
至此,白莲教叛乱的最后一点余波,也被彻底碾碎。
白莲教一案落定后,京城足足戒严了十五日。
这十五天里,城门紧闭,街巷肃杀,连勋贵府上的车马出入都要层层盘问。
等到这一日午朝散去,朝中那股血腥气才算淡了几分,朱厚照也终于抽出空,摆驾慈宁宫。
自打册封珑美人之后,他便一头扎进朝政,再没翻过一次绿头牌。
张太后嘴上没催,心里却早急了。
朱厚照刚走到慈宁宫外,脚步便停了。
殿门内,二娘正压低声音劝着:“姑娘,您可不能总这么缩着。”
“皇爷这阵子连绿头牌都不翻,金陵阁那帮秀女都快把脖子盼长了。”
“您和皇爷是表亲,比旁人更近一层,这就是天生的情分。”
三娘也跟着开口:“娘娘把您留在宫里陪着说话,原本就是给您造机会。”
“待会儿皇爷若来了,您先替娘娘奉茶,再陪着说几句小时候的旧事。”
“皇爷若肯多留一会儿,您就顺势送他回乾清宫。”
“到了乾清宫,若皇爷还要批折子,姑娘便在旁边陪着磨墨、递茶。”
“等天色晚了,娘娘这边再派人过去,说外头风大路远,请姑娘先在乾清宫偏殿歇下。”
“只要皇爷一句话,留宿的由头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