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宸濠看见军中反应,额头青筋直跳。
“你们怕什么?”
“本王才是太祖血脉!”
“朱厚照沉迷女色,荒废朝政,根本不配坐在皇位之上!”
“只要随本王攻入京城,你们全是从龙功臣!”
王守仁策马走出明军阵列,直接打断了他的叫嚣。
“朱宸濠!”
声音传开,明军前阵迅速安静。
王守仁冷冷看着对面的宁王。
“陛下登基以来,灭鞑靼,收河套,平建州,建海军,荡平沿海倭寇。”
“朝廷严查军饷,清丈田亩,百姓得回祖田,将士拿到足额粮饷。”
“你说陛下荒淫无道,天下百姓可曾答应?”
“边关将士可曾答应?”
明军阵中,一名将领猛地拔出战刀。
“末将不答应!”
数万将士同时举起兵器。
“我等不答应!”
“陛下万岁!”
“大明万胜!”
呼喊声震动长城。
叛军战马受到惊吓,纷纷不安地踏动马蹄。
不少叛军脸色发白,连兵器都握不稳。
朱宸濠身下战马后退两步,险些将他掀落。
王守仁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取出皇帝圣旨。
“宁王朱宸濠,私藏军械,蓄养私兵,勾结官员,刺探宫禁,谋逆罪证确凿!”
“陛下有旨!”
“叛军将士若受人裹挟,立刻放下兵器,朝廷从轻处置!”
“若继续追随宁王,持械抵抗朝廷大军,便视为主动从逆!”
王守仁目光扫过三万叛军,声音陡然加重。
“顽抗到底者,株连九族!”
株连九族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入叛军阵中。
一名年轻兵卒脸色惨白,手中长枪当场掉在地上。
“我不打了!”
“我娘还在家中,我不能连累她!”
旁边一名老卒也扔下兵器:“王爷谋反,朝廷十万大军已经到了,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赢?”
“投降还能保住家人!”
“再打下去,全族都要死!”
越来越多叛军开始动摇。
有人扔下长枪,有人放下火铳,还有人直接越过军阵,朝明军方向跑去。
“我等愿降!”
“我们是被强行征召的!”
“求朝廷饶命!”
不过片刻,数百人便冲出叛军阵地。
后方兵卒看见有人带头,也纷纷丢下兵器。
朱宸濠脸色彻底变了,他挥舞长剑,厉声怒吼:“不许退!”
“谁敢临阵脱逃,本王杀他全家!”
可这番威胁非但没能阻止逃兵,反而让更多人朝明军阵地跑去。
宁王只能处死他们一家,朝廷却要诛连九族!
如何选择,根本不必多想。
朱宸濠转头看向火铳营将领,厉声下令:“射杀逃兵!”
那名将领迟疑道:“王爷,他们都是自己人……”
“本王让你开枪!”
“谁再敢后退,全部射杀!”
火铳营将领咬紧牙关,猛地挥下手臂。
“开火!”
砰!砰!砰!
密集铳声从叛军后方响起。
跑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逃兵接连倒地。
有人胸口中弹,当场毙命。
有人倒在地上,口中还在呼喊投降,却被后续弹丸射穿身体。
其余逃兵吓得停下脚步。
他们回头看向宁王火铳营,脸上全是惊恐与怨恨。
朱宸濠高举长剑:“这便是临阵脱逃的下场!”
“所有人返回军阵!”
“随本王击败朝廷大军!”
王守仁看着倒在两军之间的尸体,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朱宸濠为一己野心,裹挟兵卒谋反。”
“如今又射杀归降之人。”
“此贼不除,天理难容!”
他缓缓抬起右手。
明军阵前,百门虎蹲炮与三十门神武大炮同时开始装填。
炮手将火药送入炮膛,炮弹紧接着推入其中。
三十门神武大炮炮口缓缓抬起。
宁王军中,几名见识过神武大炮的将领瞬间变了脸色。
“不好!”
“朝廷要开炮了!”
“快散开!”
朱宸濠惊慌回头:“守住阵地,不许乱!”
王守仁手臂猛地落下:“开炮!”
轰!
三十门神武大炮率先怒吼。
火焰从炮口喷出,大片浓烟瞬间升起。
紧接着,百门虎蹲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连长城砖石都在轻轻震动。
密集炮弹越过两军之间的空地,重重砸入叛军阵中。
泥土冲天而起。
最前方数十名叛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被炮弹撕碎。
虎蹲炮还只能覆盖前阵,神武大炮射出的炮弹却直接越过军阵,砸进叛军中后方。
一门叛军虎蹲炮刚刚调整炮口,便被神武大炮正面命中。
轰隆!
炮架当场碎裂,沉重炮身翻滚出去,周围炮手全部被掀飞。
另一枚炮弹落入火铳营。
十余名火铳手被炸得血肉横飞,余下兵卒丢下火铳,转身便逃。
“神武大炮!”
“城墙都挡不住,血肉之躯怎么挡?”
“跑啊!”
朱宸濠死死拉住受惊战马,整张脸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他过去只从密报中看过神武大炮的威力。
什么十三里射程,什么两轮击沉十五艘倭船,什么一炮轰塌建州城墙。
他始终认为那些战报有所夸大。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朝廷根本没有夸大半分!
旧式虎蹲炮完成一轮装填时,神武大炮已经准备再次开火。
炮手动作熟练,清理炮膛、装填火药、推入炮弹,一气呵成。
戚景通看着彻底混乱的叛军,猛地挥刀。
“神武大炮,第二轮齐射!”
轰!轰!轰!
三十枚炮弹再次冲出炮口,叛军中军被炮火完全覆盖。
一队宁王护卫刚刚护住朱宸濠,炮弹便落在不远处。
剧烈轰鸣中,数匹战马连同背上骑士一起倒下。
朱宸濠身下战马受惊扬蹄,将他直接甩落在地。
几名亲信慌忙冲上前。
“保护王爷!”
“王爷快走!”
朱宸濠从地上爬起来,回头望向战场。
三万叛军已经被炮火打散。
前军向后逃,中军朝两侧退,后方火铳营更是死伤惨重。
泥土、断裂兵器与残肢混在一起。
受伤者倒在炮坑边缘,不断哭喊求救。
几名叛军将领想要聚拢兵马,可喊声刚刚传出,第三轮神武大炮又已装填完毕。
百门虎蹲炮也在不断轰击前阵。
朝廷步卒甚至还没有发起冲锋,宁王军阵便已经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