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望向外殿，声音十分轻：“陛下看到孩子了吗？”
“看到了。”
“她长得好不好？”
“很好。”
朱厚照握住她的手：“母后抱着便不愿放下，二娘三娘也说她眉眼像朕。”
玲珑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可很快又低下头。
“臣妾没能替陛下诞下皇子……让陛下失望了。”
朱厚照眉头微皱：“朕先前怎么对你说的？”
玲珑没有回答。
“无论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朕的骨肉。”
朱厚照声音放得很轻：“你替朕生下皇长女，又受了这么多苦，何罪之有？”
“朕已经给她取名朱辰洛，封为平安公主，还赐了岭南郡作为封地。”
玲珑猛地抬头：“公主也有封地？”
“朕亲口下的圣旨。”
朱厚照看着她：“现在还觉得朕不喜欢这个女儿吗？”
玲珑眼眶微红，轻轻摇头：“臣妾谢陛下。”
“等臣妾养好身体，一定继续侍奉陛下。”
“若上天眷顾，臣妾还要再替皇家开枝散叶。”
朱厚照替她拉好锦被：“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
“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皇长女降生的喜讯，很快传遍后宫。
平安公主的册封旨意，也在当日送往礼部。
后宫妃嫔得到消息，纷纷准备贺礼，前往储秀宫探望。
金锁、玉佩、绸缎、珍珠，一件件贺礼送入宫中。
众人见到玲珑时，脸上全是笑容。
“恭喜德妃娘娘。”
“平安公主深得陛下与太后喜爱，刚刚出生便有一郡封地，实在是天大的福气。”
“娘娘日后也能享女儿的福。”
玲珑靠在软榻上，笑着让宫女收下礼物。
这些妃嫔嘴上说着恭贺之言，心中却各有想法。
玲珑本就是德妃，又深得太后喜爱。
如今虽然只生下公主，朱厚照依旧破例赐下封地。
若这一胎是皇子，玲珑必定会母凭子贵。
到时别说晋升位份，便是登上空悬已久的皇后之位，也未必没有可能。
数日后，平安公主洗三礼办得极为隆重。
储秀宫上下所得赏赐，更让后宫所有人看清了皇帝对皇长女的重视。
又过几日，大朝开启。
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
伴随净鞭声响起，朱厚照登上御阶，在御座落座。
“臣等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齐声山呼，声音传出大殿。
如今三王叛乱已平，七位藩王被废，天下宗室尽数低头。
钱庄、海关与工坊日渐兴盛，国库收入连月增加。
神武大炮威震天下，削藩与域外分封也已定下章程。
大明内忧渐平，国力日盛。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曾经被朝臣轻视的少年天子，已经真正握住了整个大明。
群臣起身以后，工部尚书率先走出班列。
他手中捧着奏折，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陛下，臣有喜事启奏！”
朱厚照抬手：“说。”
工部尚书伏身道：“启禀陛下，工部各处船坞日夜赶工，第一批蒸汽铁甲舰已经全部建造完工！”
“蒸汽机、传动机件、舰身铁甲与舰载火炮，皆已安装妥当。”
“所有战舰已经具备下水条件，随时可以进行海试！”
金銮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不少大臣猛地转头，看向跪在殿中的工部尚书。
第一批蒸汽铁甲舰，竟然全部建成了！
这些战舰不依赖风帆，外覆铁甲，又装备火炮。
一旦通过海试，大明水师的战力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提升。
兵部尚书呼吸加快：“铁甲舰当真能够自行航行？”
工部尚书抬头答道：“蒸汽机已经过连续试验，只要燃料充足，便能推动舰体前行。”
“至于航速、转向与火炮齐射，还需在海上逐一验证。”
英国公忍不住向前半步：“若能挡住寻常火炮，再以神武大炮轰击敌舰，海外还有哪国战船能够匹敌？”
几名武将听得热血沸腾。
文臣们也交头低语。
神武大炮已经让他们见识过新式军械的威力。
如今铁甲舰建成，意味着大明不但能横扫陆上强敌，也将拥有压制海外诸国的战船。
朱厚照接过奏折，逐页翻看。
第一批铁甲舰从舰体大小到蒸汽机运转时长，再到舰载火炮数量，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最后一页，将奏折重重合上。
“好！”
“工部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传朕旨意，选定塘沽口作为测试海域，朕要亲自前往，见证大明蒸汽铁甲舰的强悍战力！”
群臣脸上的激动久久没有散去。
第一批蒸汽铁甲舰全部建成，这不只是一桩工部喜事，更意味着大明水师即将拥有压制海外诸国的利器。
几名武将已经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铁甲覆身，火炮列于两侧，又能不借风帆自行航行。”
“这样的战舰开到海上，寻常木船只怕连一轮炮火都撑不过去。”
“何止是海盗？就算海外诸国把战船全部聚集起来，也未必能挡住大明铁甲舰！”
文臣们同样难掩振奋。
过去朝廷修建战船，需要耗费大量木料钱粮，建成以后却还要受制于风向。
如今蒸汽铁甲舰一成，大明便能把神武大炮的威势带到海上。
从今以后，沿海商路、港口与远洋贸易，都将得到真正保障。
朱厚照放下工部奏折，目光落在工部尚书盛端明身上。
“盛爱卿。”
盛端明立即躬身：“臣在！”
“蒸汽机从最初只能带动工坊器械，到如今装入铁甲舰，能够推动数千料重舰下水航行，工部用了多久？”
“回陛下，从改进蒸汽机，到铸造铁甲、建造舰体，前后耗费近一年。”
盛端明提到这段经历，声音中带着压不住的感慨。
“工部先后试制十余种机件，有些只能运转半个时辰，有些稍一加力便会开裂。”
“仅仅传动机件，便先后损坏数十副。”
“舰身铁甲过厚，会让船体吃水太深。铁甲太薄，又无法抵挡火铳与火炮。”
“臣与船坞工匠反复试验，才最终定下如今的形制。”
朝中不少大臣听得暗暗咋舌。
他们只看见今日铁甲舰建成，却不知道工部在背后失败了多少次。
数十副机件，说坏便坏。
试制铁甲与蒸汽机所需的铁料、铜料、木料，更是一笔惊人耗费。
若不是皇帝始终支持，户部又不断拨付钱粮，这项工程恐怕早就停了。